鹧鸪哨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绕着那尊庞大的石像走了一圈又一圈。每经过一面,他都要停下来,仔细查看石像上下,眉头也始终紧紧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陈玉楼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不就是一尊大石雕吗?除了个头大些,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值得你这样反复看?”
鹧鸪哨又盯着石像看了一阵,才沉声说道“我怀疑,它并不是赑屃。”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不是赑屃?”红姑娘也走了过来,望着那石像问道,“那它还能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鹧鸪哨见识远胜他们,他既然提出了疑问,自然没人敢轻易当成胡说。
就连陈寻也站在一旁懵。这石像确实大得惊人,可究竟是什么来头,他同样不清楚。龙生九子,九个儿子各叫什么,他都未必能说全,更别说眼前这种古怪的石雕了。
鹧鸪哨重新观察了石像一遍,随后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十分肯定“没错,我没有看错。它不是赑屃,而是和赑屃相近的椒图。”
“椒图?”
这个名字让众人更加疑惑,立刻有人追问“这又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鹧鸪哨便解释道“椒图的外形和赑屃相像。遇到危险时,它会把自己的壳紧紧合上,敌人便很难伤到它。古人觉得这种东西有守护之意,所以常把椒图刻在门上,取个保平安的意思。”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了停,话锋忽然变了。
“只不过,椒图长得凶恶,模样狰狞,后来也有人把它当成镇压邪祟的东西。”
众人听完,这才算是弄明白了石像的来历。
陈玉楼抬头看着它,问道“既然是用来镇压邪祟的,那这地方莫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否则,献王为什么要把它摆在这里?”
鹧鸪哨摇头道“这个我说不好。我在这里感觉不到邪祟的气息。”
陈寻也说不出答案,只能跟着众人一起打量那尊石像。它背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整个身子浑圆饱满,几乎没有明显的棱角。唯有四只爪子露出尖利的爪尖,口中更是布满了细密锋利的牙齿,看上去颇为凶悍。
鹧鸪哨指着石像说道“云南和中原内地相隔甚远,文化传承未必完全一样,也可能在流传过程中出现了分支。这里的椒图,外形和中原所见的椒图不太相同。”
他看了众人一眼,又补充道“所以刚才第一眼看过去,大家才会把它认成赑屃。”
陈寻却摆了摆手“先别管它究竟叫什么了。”
在他看来,石像的名字并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按照鹧鸪哨的说法,这东西摆在此处,或许就是为了压住墓葬外面的邪气。至于这里到底有什么阴邪之物,谁也说不准,说不定要镇压的就是献王自己。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陈寻并不知道石像真正被放在这里的原因。他很快转过身,指着石像背上的石碑说道“先看看那块碑。上面多半记着重要的东西,赶紧把能用的内容记下来。”
石碑周围还缠着许多老榕树留下的粗大根须,根须之间塞满了泥土和碎石。若不把这些杂物清掉,碑上的文字和雕刻根本看不完整。
众人随即动手,将石碑上的根系、泥土和碎石一点点清理干净。等碑面彻底露出来,他们才现上面果然刻满了内容。
那上面的陵谱十分庞杂,连献王墓当初如何修建,以及附近各处墓葬的情况,都被一一记录了下来。
众人看得颇为吃惊,可惜碑上的文字大多属于古文字,许多字他们根本辨认不出来。
陈寻伸手摸了摸碑面,说道“先别管这些字具体是什么意思。只要是碑上留下的东西,对咱们就有用。”
他认为,陵谱既然记载了献王墓的修建经过,说不定还能在接下来的路上帮他们避开一些危险。里面虽然有不少晦涩难懂的内容,但只要想办法弄清楚,之后进入献王墓时,便可能派得上用场。
于是陈寻转向陈玉楼,道“陈把头,不如让你的人先把碑上的文字和图案全都记下来。以后若能看懂,说不定正好用得上。”
陈云楼听完点了点头“我也正有这个打算。”
他随即招呼手下过来,让他们把石碑上的内容全部描摹下来。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也没有相机。何况是在古墓里面,众人更不可能带着那种体型庞大的照相机进来,所以只能靠双手,一笔一画地把文字和图案复刻在纸上。
有些字他们连认都认不出来,只能先照着原样画下,等离开之后再慢慢研究。
不过,通过已经能够辨认的部分,他们还是看出了石碑的大致意思。
古代的滇国,原本是秦始皇设置的三个郡。到了秦朝末年,各处战乱接连爆,天下都被烽火搅得不得安宁。为了避开这场战火,当地领便下令切断交通要道,使这里同北方以及中原大地之间的联系彻底断绝。
再往后,这片地方便逐渐脱离出去,自行成为了一个国家。
这个古滇国,也就这样一直保存下来,后来更是延续到了汉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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