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图摊开后,陈寻才看清,质地根本不是纸张。
是人皮。
当年在滇王墓里,陈玉楼从棺材封层的夹板中抠出了它,反复辨认,最终断定这上头绘的,正是通往献王墓的路。
陈玉楼骨子里傲,有了这样的线索,绝不肯撒手。
他把图往桌心推了推“陈寻兄弟,这张人皮图已经找人修整过了,按上面的指引走,咱们准能摸到献王墓。”
鹧鸪哨眉头微微收了收,没接话。
相处久了,他太清楚陈玉楼心里在想什么。
陈玉楼憋着劲要证明自己,可鹧鸪哨的心思不在这个上头。
他最大的念想,自始至终都是那颗雪尘珠。
献王墓不同别处,里头必定凶险密布。
就这么闯进去,难料的事情恐怕会一桩接一桩。
好在陈寻就坐在旁边,有他加入,转机自然就多出几分。
鹧鸪哨和陈玉楼在这件事上,算盘拨到了一块儿去。
他们都指望陈寻能伸把手。
陈寻哪会看不透“陈把头,你进墓的急切我明白,可就算有了这张图,咱们这会儿也只是晓得个方向。”
他看了看那图,又说“凶险到这种程度的地方,不动足准备就贸然去闯,不妥当吧?”
陈玉楼没接话,先给他把酒满上了。
“陈寻兄弟,你这就是在说笑了,你的手段我们早见识过。献王墓再邪,还能是活地狱不成?”
说完笑了两声,把杯子举了举。
“有你在,我不信还有什么危难能挡住咱们的步子,对吧?”
说这话时,他眼神往鹧鸪哨那边瞟。
一个眼色递过去,催他也讲两句。
进献王墓去寻雪尘珠,本来就是鹧鸪哨心里头最急切的念头。
他脸上神色虽然比方才郑重,还是开了口“是这个理。前几回咱们落到几近绝路的关口,都是靠着陈寻兄弟出手才平安脱身的。”
陈寻只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鹧鸪哨又说“这一趟下献王墓,陈寻兄弟是咱们唯一的倚仗,还盼你能跟我们一道走一趟。”
说罢,他和陈玉楼的目光齐齐落在陈寻身上,切切地等着。
旁边其他几个人也满是疑惑地看着陈寻。
陈寻见这阵势,只能泛出点苦笑。
他也没说过不去。
他朝向两人“去献王墓本身不算什么天大的事,可你们当真都备妥了吗?”
原着里头,陈玉楼后来是撇开了鹧鸪哨,一个人去的献王墓。
结局自然坏到了底。
在遮龙山那一趟,他不光废了一对招子,还把手下弟兄全数葬在了里头。
从一个号令卸岭的总把头,沦成孤零零一个人。
势力尽丧,脾性也被磨没了。
末了只能架着墨镜替人卜卦,说穿了,也就是靠糊弄人混口饭吃。
江湖上再无人提及卸岭魁,留下的,只是个风光不再的陈瞎子。
陈寻心里转了个念头自己既然插手,这两个人往后那凄惨的命数,或许就能拧过来。
这么一想,倒也不坏。
鹧鸪哨和陈玉楼自然猜不透陈寻的这些盘算。
但他们瞧见陈寻神情严正起来,陈玉楼立即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