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半指来宽的符箓。
可那股道门真炁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动手前这每一步,陈寻在心里早就盘算透了。
打从大国岛那会儿起,他就养成了这毛病。
那些胥民下水采珠子,碰上的凶险说出来能吓死人。
宰条把鲸鱼大蟒都是家常便饭。
日子一长,陈寻对局势的把控就练出来了。
就像上回在那深坑底下杀锦鳞蚺的时候。
先猫着不动,等那畜生把骆驼吞进嘴再下死手。
他一直认一个死理。
狮子逮兔子也用全力。
更别说今天碰上的可不是路边货色。
鲜卑大女巫,再加上那不知道是不是夺了舍的老黄皮子。
巫术邪门得很,又掺和上黄皮子的道道。
陈寻背上紧,这压力不比撞上六翅蜈轮低。
不对,六翅蜈蚣算个屁。
光那只兴风作浪惦记长生的老黄皮子,就是结出内丹的大妖。
外加一个能跟瓶山尸王掰手腕的鲜卑女巫。
这就等于他陈寻一个人,扛对面俩。
他哪还敢有半分大意?
所以从迈进这洞开始,他那些看着像解围的招数,全是在给这会儿铺路。
“镇!”
眼珠子像刀子似的钉在那道被拳劲堵死退路、还在死命扑腾的身影上。
鲜卑大女巫这会儿装得挺稳当,可青铜面具底下那双眼空洞得没了魂,脚下也乱了套,心思早就盖不住了。
手里铃铛摇得了疯。
可那层拳劲厚实得像铁汁子泼成的城墙,她每回抖落铃铛也只能从墙上扒拉下一小块碎屑。
想整个撞开?
比登天还费劲。
她正作困兽斗呢,耳朵边冷不丁炸起一声像冰碴子砸地的话音。
她脑子里一根弦猛地跳了跳,拧头就往后看。
就这一眼,青铜面具后头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视线里撞进一团跟流星泼洒似的金光,撕开夜色的架势比他那瞳术还瘆人。
关键是这金光里夹的道门气息,对她来说就像开水浇雪。
大女巫仰头扯出一声揪心的尖叫,长袍底下的身子骨里骨碌碌往外冒黑烟。
头唰地倒竖起来,一双手上的指甲跟不要命似的疯长。
嘴上也没闲着,念念叨叨着一种古怪透顶的腔调。
陈寻从没听过那种音,猜不准是萨满巫咒还是鲜卑话。
他还没琢磨明白呢,女巫身上翻涌的黑烟就开始蠕动,最后凝成一道诡异的身形,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