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蹦出来。
一道冷得跟刀子似的声音凭空炸开。
要么把钱搁下,要么……把命搁下!
这话一落地,跟往油锅里泼了盆冷水似的。
六七个悍匪的眼睛,唰一下就红了。
找死呢,给老子滚出来!
有种,当着我们老黑山大当家的面,敢这么说话。
那黑脸汉子反应最凶。
噌的一下,又把那柄没入桌面的短刀拽了出来。
老掌柜瞅见这阵势,脸上血色全没了。
他瞪着眼,扭过头,死盯着身后靠窗那桌。
陈寻压根没抬头,还在那拿筷子夹鱼肉。
说句实话,苗疆这边做鱼,真有点东西。
鱼肉煮熟了,铺上一层剁椒。
鲜味没跑,辣味又足。
闻一下,嘴里就止不住冒口水。
就算吃得满头是汗,那筷子也根本放不下去。
沿海那地方吃鱼,不是蒸就是烤,要么就白水煮。
鲜是够鲜了,可舌头总觉得少了点刺激。
掌柜的,你家这鱼做得真地道,等晚点,一定再给我来一条当夜宵。
陈寻仔细咂摸了几口,脸上露出点满意。
没忍住,冲老掌柜夸了一句。
头一回在苗疆吃鱼,如果让他打分,十分能给九分。
剩下那一分,是被这帮山匪给搅和的——胃口坏了,气氛也没了。
这……
老掌柜见这小子还有心思品菜,那表情跟撞了鬼一样。
他实在摸不透这年轻人,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压根没尝过江湖的险恶。
转念一想,估计是后面那种。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孤身一个,还空着手。
对面那帮人,可是老黑山的悍匪。
人家盘踞在这片山头好些年头了,县里派人围剿了多少趟,屁用没有。
仗着山上那点天险,扎了寨子就敢称王。
别说破了寨子把人抓到县城砍头,人家势力反倒一天比一天大。
不少走江湖的,都跑来投靠,落了草。
这也是为啥,老掌柜一听见老黑山仨字,身子就抖成了筛糠。
那帮人,跟街面上的地痞恶霸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地痞好歹还能花钱消灾。
这帮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
有种,看你也不像寻常人,报个山头,要真是山上的兄弟,今天这事就算不打不相识。
可要是外来的,敢拿我老黑山开涮,老子一刀剁了你……
眼见这小子镇定得不像话,连眼皮子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老黑山那几个草寇,也有点摸不清深浅了。
一个个回头,拿眼瞅大当家的。
那长脸带枪的汉子,这会儿也大马金刀坐着,斜着眼睛打量不远处的陈寻。
他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