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把头。
眼看陈寻的身影拨开雾气,一眨眼的工夫就扎进井底深处,影子都快没了。
罗老歪心里一下毛了。
他下意识扭过头找人。
却瞅见陈玉楼不知啥时候已经站到他边上了。
罗帅别慌。
陈把头,咱们追还是不追?
见陈玉楼打了个放心的手势,罗老歪只好把慌乱往下压了压,吸了口气,问了一句。
可那嗓门里还是透着一股不踏实。
追,那肯定得追。陈兄弟这一路上又是除妖又是驱邪的,没他,咱们指不定得折多少人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闯险地。
陈玉楼并没有扭头,而是凝住神往井底下瞧。
可这丹井实在深得没个底,跟先前他们爬下来的那段悬崖差不多。
黑雾裹得严严实实,就算他生了一双能在夜里看物的眼睛,也瞧不清下面的光景。
只能看见井壁四周溜光水滑,隔上一段就能瞅见壁上凿出个凹坑。
但这些坑不是让人上下的,里头都摆着一尊捧着石灯的金甲神人。
石灯里头原本点的是万年烛,可年头实在太长了,再加上井底又潮又湿,雾气弥漫。
大多数灯早就灭了,就剩那么两三盏还亮着,也是昏昏暗暗,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扑灭似的。
那还等啥?
陈把头,这无量殿里毛都没有,就剩一堆破铜烂铁灯,好东西指定全在井底下头。
别忘了苗寨传的那句话。
罗老歪把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最后一句时,还特意压低了喉咙,用只剩他俩才能听见的声儿提醒了一句。
听到这话,陈玉楼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前些天他们五个人去苗寨踩点,听寨子里几个上岁数的老人家念叨过,说当年那位大将军下葬时,元人把历朝攒下来的宝物全给卷跑了,一古脑填到这口井里。
那会儿大伙儿只当是听了个笑话。
可如今洞井就在眼皮子底下,由不得他不掂量掂量。
罗帅说得在理。
陈玉楼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一招手,叫来十来个惯会攀爬下井的伙计。
这口井实在太深,蜈蚣挂山梯反倒没了用处。
只能靠绳子往下走。
几个卸岭盗众手脚麻利,把长钉砸进地里,又把粗绳结结实实地拴死。
然后各自抓紧绳子,双脚踩着井沿,背靠井壁,一蹬腿就翻了下去。
十多道影子跟猴子一样,蹬着井壁飞快地往下坠。
这个时候,陈寻已经瞧见了井底,那堆得跟山似的棺材板子和骸骨。
棺材山正中间,立着一座老大的青铜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