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岭的深山密林里头,大雨泼得跟天漏了似的,四周黑咕隆咚,没一点声响。
三个穿着冰家苗衣裳的人顶着雨闷头赶路。
两男一女。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板硬挺,气质跟山里猎户似的,一双眼睛又深又沉,眉毛之间堆着浓浓的杀气。
他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背后背只竹篓,手里攥着把长伞,眼睛里灵气十足,还没褪干净那股孩子气。
殿后的是个长相有点奇怪的年轻人,一头卷毛,瞅着像是有外族血统。
背上那张长弓,腰里挂的箭筒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羽箭。
这三个人,正是鹧鸪哨、花灵、老洋人师兄妹仨。
鹧鸪哨摊开一张地图,低头扫了几眼,压着嗓子说了句走快些,应该没多远了,把古狸碑那只老妖做了,他们也能早点往南疆去。
花灵跟老洋人齐声应了句是,师兄。
仨人不再磨蹭,脚底下加快了步子。
没过半刻钟,就到了片荒坟地外边。
林子里雾气翻滚,密得连风都透不过去,到处弥漫着一股子阴森森的鬼气。
鹧鸪哨他们绕了一圈,连断碑后面那口枯井他都拿钻天索吊下去探过,愣是没找着老狸子的半根毛。
老洋人脸上一惊一乍的,问师兄,那东西会不会已经让人给收拾了。
鹧鸪哨摇了摇头,鼻子嗅了嗅,说那骚狸子的味还在,应该刚走不久。
话还没落地,老远的林子里突然炸开一声瘆人的怪叫。
鹧鸪哨脸色唰地阴了下去。
花灵和老洋人哪还磨叽,拔腿就追了上去。
过了片刻,仨人从密林里钻出来,前头一下子敞亮了。
一座义庄杵在夜雨里头,庄子里有灯火晃来晃去,几道人影之外,还有一股冲天的妖气翻涌着往上顶。
鹧鸪哨冷着脸说没错了,就是那头老狸子,让它再害人不成。
他眉毛间那团杀气更重了。
他们搬山一派,除了满天下寻珠子,走到哪儿都以降妖除魔为本分。
这一趟本来不是冲老熊岭来的,是要去南疆找夜郎王的墓。
半道儿上听人说,老熊岭古狸碑那片荒坟里,有只成了精的老狸子,用邪术害人害了上百年。
师兄妹仨才拐了道,想着先把这妖狸办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