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旋转。
把整个废弃医院的长廊,照得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滴血的伤口。
走廊地面上全是碎裂的瓷砖。
水泥灰尘混合着冷风,呛进人的肺管子里。
宋玉琦死死攥着林千夜的衣角。
她那件黑色的战术外套拉链早就崩开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淡的青白。
她把脸埋进林千夜的胸口。
泪水混着灰尘,像泥浆一样糊在林千夜的白衬衫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
心跳声很大,沉稳。
却又带着一种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粗重频率。
“林千夜……”
她的声音破碎得像是一张被撕烂的旧报纸。
“你说话啊。”
“你告诉我……”
她猛地仰起脸。
那张原本冷艳、高傲的天后脸庞,此刻布满了泪痕和灰土。
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千夜的下颌。
因为易容,那里的肌肉有些僵硬。
但那股子熟悉的、让人心慌的淡漠,还是透了出来。
“那张诊断书……胃癌晚期。”
宋玉琦咬着牙。
舌尖上的血腥味让她每一句话都说得艰难。
“三年前,是你吗?”
“你故意演了那出戏,就是为了让我滚?”
走廊里回荡着她颤抖的质问。
远处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阵因为冷风灌入而出的凄厉啸叫。
林千夜低着头。
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过蒙着灰尘的镜片,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看起来真的很狼狈。
高高扎起的马尾散了一半,几缕丝粘在被泪水冲刷出的白皙皮肤上。
刚才在古玩街,她明明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最高指挥官。
现在却像个被丢弃的小兽。
他的右手抬起来。
悬在宋玉琦的肩膀上方,停了一瞬。
三年前。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甚至在那个出租屋的墙根底下,给自己挑好了骨灰盒的颜色。
他当时觉得,只要她能出道,只要她能站上那座属于她的舞台。
他那两百块钱的生活费,他那点卑微的自尊。
全都算不了什么。
“你说话!”
宋玉琦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嘶吼。
她拽着林千夜的领口,用力摇晃。
那种力道很大。
震得林千夜右腿内侧的烫伤口,再次渗出了温热的液体。
他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