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夜转过头。
他避开了宋玉琦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绝望的眼睛。
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门框上。
门框上剥落的油漆划破了他的夹克内衬,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没去处理。
只是闭上眼,呼吸压得极低,仿佛连肺部那点起伏都要被抹去。
不要说。
说了也没用。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充斥着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铁锈味。
旁边。
那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老医生,手里拎着装满塑料瓶的编织袋。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强光下微微眯着。
他看着跪在灰尘里、泪流满面的宋玉琦。
又看了看那个死死咬着牙、满脸隐忍的林千夜。
他认出了她。
三年前,那个每天晚上都在病房门外偷听、穿着单薄卫衣的女孩。
林千夜那时候每天看着手机屏保呆。
屏保就是这个女孩。
“姑娘。”
老医生叹了口气。
声音干涩,像是摩擦着粗糙的砂纸。
他的一只手松开了编织袋,指了指林千夜。
“你别怪他。”
“他当年不是跑了。”
“他是被逼着滚出医院的。”
冷锋站在一旁。
手里的枪口垂了下来,防暴背心在风中显得有些沉重。
他看着那个靠在门框上的男人。
那个刚才一掌震碎他整个战斗意志的男人。
现在竟然因为一个老人的几句话,整个人透出一股颓败的死灰气。
“三年前。”
老医生抬起头,视线看向走廊顶端那盏闪烁的日光灯。
“那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雨。”
“林先生被推着担架送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脱水了。”
“胃部肿瘤不仅扩散,还伴随着严重的胃穿孔。”
老医生伸出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
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他连止痛针的钱都没了。”
“那时候的止痛针,一支要一百二十块。”
“他求我,说哪怕少打半支都行,只要能让他站起来就行。”
林千夜睁开眼。
他盯着脚下那块沾着泥水的青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左手猛地攥紧,骨节由于力过猛,崩出了一阵细微的脆响。
“他知道自己扛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