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越野车像一头狂躁的野兽。
咆哮着冲破了十字路口的积水。
泥水溅起两米多高,砸在路边的铁皮垃圾桶上。
引擎的轰鸣声迅远去,被燕京深夜的冷风吹得支离破碎。
几条街外。
另一条幽暗的窄巷里。
林千夜贴着墙根在走。
他没有跑。
灰色的旧夹克拉链拉到了最顶端,竖起的衣领挡住了下半张脸。
鸭舌帽压得很低。
他把双手揣在口袋里,步伐保持着一种匀的节奏。
刚才为了掷出那块红砖,他强行停下了逃生动能。
那股爆的太极寸劲,抽干了丹田里刚刚聚起的一丝内息。
现在,反噬来了。
右腿大腿内侧的烫伤处。
原本已经结痂的边缘,因为强行力再次撕裂。
黄色的组织液混着血水,渗透了工装裤的粗糙布料。
湿冷的布料死死粘着嫩肉。
每往前迈出一步,布料都会狠狠扯动一下伤口。
林千夜咬紧了牙。
舌尖顶着上颚,把痛呼声咽回肚子里。
嘴里全是咸腥的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冷锋的包围圈虽然被红砖砸偏了一瞬,但大批特勤正在收网。
他必须在十分钟内,穿过前方的两个街区。
进入南边的地下防空洞二期工程。
那里地形复杂,没有热成像探头,是完美的藏身地。
林千夜调整呼吸。
左脚力,准备加快度跨过前面的一堆废弃木板。
就在他提气的瞬间。
“唔。”
他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脚下一软。
黑色的运动鞋鞋底,绊在了一块凸起的半截青砖上。
他失去了平衡。
肩膀重重地撞在旁边的水泥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墙皮上落下一层白灰,沾在灰色的夹克上。
林千夜没有立刻站直身子。
他弯下腰,左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胃部。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抓紧了腹部的衣服布料。
疼。
一种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绞痛。
这不是外伤。
这是从胃壁最深处,从那些早就被系统修复的器官深处,钻出来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