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链呢……”
严敏的声音在演播室边缘响起,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拖着那条烫伤的右腿,跌跌撞撞地从配电箱后面爬了出来。
西裤被磨破了,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肉,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他两只小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宋玉琦空荡荡的脖颈。
“我的项链呢!那可是三千万的赞助!三千万!”
严敏扑到宋玉琦面前,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
他不敢碰宋玉琦,只能对着空气疯。
他那张胖脸此时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烂番薯,嘴角还挂着刚才因为亢奋而干涸的白沫。
“查尔斯!监控!我要看监控!”
严敏猛地转头,冲着远处的机柜大吼。
声音撞在墙壁的隔音棉上,闷声闷气的,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癫狂。
机房内,查尔斯整个人瘫倒在转椅里。
他面前的三块高配显示器,数据曲线平稳得让人绝望。
“严导……没用。”
查尔斯盯着屏幕,嗓子眼里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老旧的门轴在转动。
“重力感应器没有报警。”
“红外线网格的供电模块在刚才断电时自动切换到了备用蓄电池,没有任何切断记录。”
查尔斯转过头,他那张满是雀斑的脸上,已经找不到半点属于顶级工程师的傲慢。
剩下的只有一种见了鬼的死灰。
“在他拿走项链的那一秒,重力感应垫显示……目标座椅上的重量增加了一百七十五克。”
查尔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拨动着,出一阵杂乱的塑料撞击声。
“那是那片玫瑰花瓣的重量补偿吗?不,不可能,一片花瓣怎么会有这种重量分布……”
他自言自语着,眼神空洞,仿佛大脑的逻辑核心已经被刚才那一分钟的黑暗彻底烧毁了。
站在二楼灯光架上的络腮胡队长,重重地把手里的突击步枪砸在了铁架上。
“哐当!”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演播室里回荡,震得几个正在捡玻璃渣的安保人员一哆嗦。
队长扯下头上的战术耳机,狠狠摔在地上。
“别白费劲了,严先生。”
他顺着铁梯滑了下来,皮靴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他走到严敏面前,右手大拇指死死压着腰间的快拔套。
“我的兄弟们刚才就在三米外,枪口对着每一个死角。”
“除非他能把自己分解成原子穿过墙壁,否则在物理规则下,这种事绝不可能生。”
队长的喉结上下滑动,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由于职业信仰崩塌而产生的恐惧。
“这不是逃亡,这是魔术,是越我们理解范围的某种……巫术。”
严敏没有理会队长。
他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宋玉琦的椅子周围不停地转圈。
他弯下腰,肥胖的身体几乎贴在黑色的橡胶垫上。
他在找。
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暗门,找那个可能被林千夜利用的视觉盲区。
地上的白玫瑰花瓣被他踩得稀碎,汁液在黑色的橡胶面上留下几道浅绿色的痕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严敏伸手去掰舞台边缘的一块装饰木板。
指甲盖在硬木边缘劈开了,鲜血顺着指缝流到了掌心。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用力一掀,木板后面只有冰冷的钢筋底座和杂乱的信号线。
没有暗道。
没有机关。
这里原本就是节目组为了展示安保实力而特意腾空的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