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层防爆玻璃上,倒映着一张暗黄平庸的脸。
林千夜站在车门内。
视线穿过玻璃,投向外面。
巨大的灰色大理石站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接站的高音喇叭声。
没有挥舞小旗的旅游团导游。
甚至连平时推着小车卖盒饭的乘务员都不见踪影。
只有几百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特勤。
像一根根黑色的铁钉,死死钉在站台的两侧边缘。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防暴棍的金属握把在站台灯光下泛着冷光。
透明的通讯导管绕在耳朵后方。
每个人的目光都像刀子,在一节节车厢的玻璃窗上狠狠刮过。
燕京的空气似乎比魔都更干。
冷气透过车门的缝隙渗进来,带着一股高铁刹车片摩擦后的焦铁味。
“嗤——”
气压阀释放的声响在耳边炸开。
绿色的车门指示灯亮了。
沉重的车门向两侧平滑拉开。
北方的干冷空气瞬间灌进商务车厢。
林千夜单手拎着黑色双肩包。
顺势把包挂在右肩上。
他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挡住那副破了半边镜框的金丝眼镜。
双手插进灰色夹克的口袋里。
背脊微微佝偻。
他跟着前面几个被疏导过来的普通乘客,迈出车门。
脚底踩在坚硬的石板上。
刚一落地,两块黑色的防暴盾牌就横了过来。
特勤用盾牌在站台上硬生生挤出一条半米宽的通道。
“往前走,别东张西望。”
一个特勤冷着脸催促,手按在腰间的快拔枪套上。
林千夜没有抬头。
他拖着步子往前挪。
大腿内侧被开水烫出的那片红斑,在工装裤粗糙布料的摩擦下,火辣辣地疼。
水泡应该破了。
黏糊糊的组织液粘在裤腿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他顺着通道往前看去。
几十米外的出站闸机口,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严敏在魔都吃够了易容术的亏。
这次把压箱底的安保设备全搬了过来。
出站的必经之路上,横着三道银白色的安检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