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粉在大气中缓慢打旋,像是一层薄薄的雾。
阳光从上方的环形开口砸下来。
那架三角钢琴就陷在金色光柱里,漆面剥落。
露出来的木料已经了灰。
林千夜盯着那排琴键。
上面盖着厚厚的腻子粉和细碎木屑。
有几根断掉的琴弦从琴腔里崩出来,卷曲着,像生锈的胡须。
空气里全是干燥的石灰味,还夹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地下空间的阴冷。
“前面那个人,站住!别动!”
小队长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沉广场里撞出一串回音。
因为隔着十几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林千夜的后背贴着蓝色波纹铁皮围挡。
金属板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出“咣当、咣当”的闷响。
那声音很有规律,像是某种沉重的心跳。
他没动。
双手依然插在灰色夹克的口袋里。
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轻微麻木。
那是刚才长时间操作键盘留下的后遗症。
脚步声在逼近。
战术靴踩在覆盖了白粉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五个追捕队员呈半圆形拉开。
防暴棍斜举着。
黑色棍身在阳光里晃得人眼晕。
“组长,坐标确定,就是他!”
左侧一名队员压低嗓音,对着领口的麦克风飞快汇报。
他握棍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有些泛白。
眼睛死死盯着林千夜的灰色背影。
像是在看一堆堆起来的百元大钞。
小队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往前跨了两步。
他在距离林千夜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是电击枪的最佳射程。
也是对方暴起反击的危险红线。
“手举起来!慢一点!”
小队长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
尼龙扣开合的“刺啦”声在寂静的广场里显得刺耳。
他盯着林千夜圆润的下颌边缘。
那是易容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