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三脚狠狠砸在实木门板上。
林千夜后背紧紧贴着木门。巨大的反冲力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窜,震得他后脑勺麻。
他牙齿重重磕在一起,不小心咬到了舌尖。
一股淡淡的铁锈血腥味在口腔里化开。
门框上方扑簌簌地往下掉白灰。
灰尘扑进眼睛里,林千夜抬起满是机油污垢的手背,用力揉了两下。眼眶被粗糙的布料蹭得通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那根生锈的铁插销已经弯成了一个扭曲的“V”字型。
几颗崩断的劣质螺丝钉砸在黑暗的水泥地上,出清脆的乱滚声。
门外的手电筒强光,顺着逐渐扩大的门缝来回扫射。
光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储藏室里浓重刺鼻的霉味,照亮了林千夜苍白的侧脸。
“这破门里面拿货架顶住了吧?还挺结实。”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伴随着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
“让开。”冷锋低沉的声音响起。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战术靴在瓷砖上拖拽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来踹。”
林千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把咽回去的血沫吐在手心里,双手死死撑住冰凉的地面。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泥,黏糊糊的。
他想站起来,但大腿肌肉却在不受控制地抖。
刚才那一通狂奔,已经彻底榨干了他这具身体里最后的一丝体能储蓄。
三年。
他在那间常年不见天日的漏水地下室里,每天靠吃水煮挂面吊着一口气。
好不容易熬死了胃里的癌细胞,挺过了没人管的绝境。
结果重获新生的第一天,连顿热饭都没吃上,就要像一只阴沟里的死老鼠一样,被人在几千万人面前强行揪出去。
出去之后呢?
会被戴上手铐,被那架银色的微型无人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跟拍。
还要被宋玉琦按在演播室冰冷的地板上,当着全网观众的面尽情羞辱。
林千夜偏过头,自嘲地干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事。
早知道今天会被搞得这么难看,还不如三年前干脆点,直接死在医院那张硬邦邦的病床上。
起码走得体面点。
门外的冷锋深吸了一口气。
沉重的军靴在瓷砖地面上用力摩擦了一下,出“嘎吱”一声闷响。
那是大腿肌肉瞬间紧绷,准备爆出致命一击的前兆。
时间在这一刻,突然变慢了。
林千夜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闷,砸在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