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时代广场。
七月的毒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柏油路面被烤得泛起白光。
林千夜靠在烫的景观石柱上,揉了揉酸的后颈。
耳边全是嗡嗡的低频噪音。
他睁开眼。
一只拳头大小的银色无人机悬在半空,四片旋翼高旋转,镜头正死死怼着他的脸。
林千夜伸手去挥,无人机灵巧地拔高两米。
黑洞洞的镜头上下浮动,像只打量猎物的机械眼。
“这什么玩意?”
他拍掉洗得白的T恤下摆沾上的灰尘,站直身子。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流,拎着购物袋的白领、拿手机拍照的游客,熙熙攘攘。
没人多看他一眼。
林千夜摸了摸上衣口袋,手指触碰到一张揉皱的纸。
他把纸条抽出来。
这是一张魔都第一医院的胃肠科复查单。
最下方盖着鲜红的公章,医生的结论只有短短一行字癌细胞已完全清除,未见复迹象。
林千夜低头,用大拇指按了按曾经痛得在地上打滚的胃部。
不痛了。
只剩下常年吃素留下的空虚感。
三年了。
三年前,确诊胃癌晚期那天,他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看着桌上女友刚买回来的廉价情侣水杯,他把自己的那个砸了。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他连夜收拾了仅有的两件衣服,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走得干干净净。
那时候她刚签了经纪公司,每天练舞练到半夜,正是事业起步的关键期。
为了不连累她,林千夜躲在这个城市最偏僻的城中村等死。
甚至故意托人放话,说自己傍上了富婆,去了国外。
只为让她死心。
谁知道,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熬了三年,遭了无数的罪,绝症居然自愈了。
命保住了,但钱也彻底花光了。
林千夜掏出碎了屏的二手手机,点开微信余额。
25o。5元。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家当。
别说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连下个月那间漏水的地下室房租都交不起。
林千夜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平庸素人。
没钱,没工作,没对象。
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怎么把两块钱的面包分成三顿吃。
“砰!”
广场上方,那块六层楼高的巨型Led屏突然爆出一声闷响。
原本播放着香水广告的画面瞬间切成刺眼的血红色。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仰起头。
林千夜也跟着抬起脸。
屏幕里,主持人穿着酒红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笔挺。
他在聚光灯下举着麦克风,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欢迎来到现象级实景追逃挑战——《全球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