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帆从海平线尽头升起。
一艘、十艘、数十艘。
它们借着逆风疾驰,船齐齐指向大唐船队。
与此同时,东海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入夏后的东海,本该借南风北上。
可眼下,刺骨北风卷着腥咸水汽扑向甲板。浪头从数个方向撞来,三艘大船剧烈摇晃,船帆绷得出撕裂般的闷响。
“收帆!”
“全帆降下!”
旗舰船头,船长李德死死扶住栏杆,嗓子已经喊哑。
“转舵!往登州方向退!”
一名老船师顶着风冲来,急得双眼充血。
“不能回头!”
“船身侧过来,浪头会直接拍进舱口。现在掉头,三艘船都得翻!”
李德猛地扭头,指向远处。
“前面有敌船,天上有怪风,你让我带着公主往死路里钻?”
黑帆越来越近。
船体狭长,桨手密集,甲板上隐约可见披甲的人影。
那根本不是商船。
水手们彻底乱了。
有人去扯缆绳,有人抱着桅杆不敢动,还有人偷偷往救生小舟的方向挪。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压过风浪。
“都停下。”
众人回头。
李丽质站在舱门前,薄氅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年纪不大,脸色却格外镇定。
“李德,你继续站在船头。”
“你越慌,下面的人越会乱。”
李德嘴唇动了动,额头满是冷汗。
“殿下,黑帆已经封住前路。风浪再这样下去,咱们撑不了多久。”
“所以更要守住队形。”
李丽质走到老船师身边,伸手按住海图。
出海之前,她曾让船师讲了三夜海图、潮汐和船阵。
此刻,终于用得上了。
“旗舰居前。”
“两艘护船分列左右,各自拉开三百步。”
“主帆全部降下,只留前桅帆控向。”
她抬起头,声音坚定。
“以角号传令。风太大,旗语看不清。”
老船师盯着海图,呼吸渐渐平稳。
这样的队形无法冲破敌船包围,却能保证三艘船不至于在风浪中失散。
“照殿下的命令办!”
角号响起。
低沉的号声穿过风浪。
另外两艘大船很快调整方向,缓缓向旗舰靠拢。
甲板上的慌乱,也终于压下去一些。
……
终南山。
小院内,光幕映着海上的黑云和黑帆。
王莽蹲在光幕前,手指拨开一层层海天监测图。
“老板,情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