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外。
李丽质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下早已失去知觉。
暮色压下山林。
风从竹海间穿过,卷起她散乱的丝,也卷不走她眼底的倔强。
她已经跪了两个时辰。
从斜阳西沉,跪到山道昏暗。
结界后方,竹林小院一片寂静。
方希躺在摇椅上,薄毯盖着半身,双目紧闭。
金门闭合时的画面,仍旧停在他的脑海里。
那道光曾离他很近。
近到他以为,只要再向前一步,就能回到熟悉的时代。
可门关上了。
干脆,冷漠,没有留下半点余地。
归乡二字,也随着那道门一起断了。
方希不想见人。
他不想解释,也没有心情安慰谁。
大唐的风云,世家的算计,朝堂的争斗,此刻都与他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疲惫。
偏结界外的声音,穿过风声,一次落进他耳中。
“师父。”
李丽质额头贴着石板,嗓音已经沙哑。
“丽质知道错了。”
她停了片刻,努力压住哭腔。
“那日是丽质太任性,擅自做主,害得师父失去回家的机会。”
竹林里没有回应。
李丽质抬起头,眼睛通红。
“您不肯见我,丽质不敢怨您。”
“您要清静,丽质也不会踏入结界半步。”
“丽质只想把心里的话说完。”
方希睁开眼。
眼底没有怒意,只有压不住的烦躁和空落。
他听着那道熟悉的声音,胸口反而更闷。
李丽质越是自责,他越会想起那道已经消失的门。
他抬手拉紧薄毯,翻身背对山道。
不见。
不听。
此刻的他,什么都不想管。
结界外。
李丽质等了很久,依旧没有等到半个字。
她咬着唇,慢直起身。
“师父若始终不愿理会丽质,丽质便在这里等。”
“等到您愿意听为止。”
夜色渐深。
长安城内,一封急报被暗卫送入甘露殿。
李世民看完密报,脸色瞬间沉下。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