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清静,被一声急呼撕开。
方希睁开眼。
李丽质站在摇椅前,手里攥着一封急信,指节白。
“先生,长安女塾失火了。”
她眼圈通红。
“孩子们还在里面。”
方希脸上的困意散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南,女塾外。
半边屋顶塌进了学舍,焦木横七竖八压在废墟里。水汽混着烟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口堵满了人。
有家长抱着女儿哭,也有人指着烧毁的学舍破口大骂。
“退学!今天就退!”
“读几天书,命都快搭进去了!”
“女子就该守在家里,偏要办什么女塾,这下遭报应了!”
一个儒衫老者跺着拐杖,满脸痛惜。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非要坏祖宗规矩。今日烧的是学舍,明日烧的便是整个长安!”
李丽质快步穿过人群。
她看见十几个女学生裹着毯子,缩在墙边。有两个孩子脸色苍白,咳得停不下来。
她心里一紧。
“别怕。”
“太医很快就到,官府也会查清此事。”
一个妇人冲上前,死死拉住她的衣袖。
“殿下,查清又能如何?”
“我女儿昨夜差点没出来!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哪里经得起第二次?”
“退学!”
“孩子不读了!”
几名家长跟着叫喊。
孩子们听见“退学”二字,哭得更厉害。
李丽质被堵在人群中,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她回头看向方希。
“先生……”
“您能找到放火的人,对不对?”
方希扫过坍塌的屋顶,又看向西墙。
墙上有四个血字。
女子安分。
他靠在柳树下,神色平淡。
“找到以后呢?”
李丽质一怔。
“把人抓起来,砍了。”
方希语气很轻。
“下次还有人来放火,我再来抓,再砍。”
“这座女塾是你建的,人是你招的,规矩也是你定的。”
“我能替你守一天。”
“难道还能替你守一辈子?”
李丽质咬住嘴唇。
方希继续道“我总有回终南山的时候。到那时再出事,你准备靠谁?”
她眼里的泪水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