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批纸,同一种墨,又能说明什么?”
那御史额头已渗出冷汗,却依旧硬着头皮狡辩。
“坊间百姓多不识字,请书坊统一代笔,再送到御史台,这也是有的事!纸张墨迹雷同,不足为奇!”
李丽质根本不吃这一套,转身冷冷看着他。
“既然是百姓自愿请愿,那太好查了。”
她转身面向李世民,大礼参拜。
“请父皇立刻调取十二坊户籍册!”
“就按这三百一十七份请愿书上的名字、手印,逐户核查!”
御史脸色大变,急声阻拦“殿下!为了一个区区女塾,竟要惊扰十二坊百姓?”
“不是为了女塾。”
李丽质厉声打断,直指地上的请愿书。
“是有人拿着死人的名字,拿着假户籍冒充民意!此等欺君之罪,绝不能姑息!”
“死人?”御史强撑着反驳,“殿下尚未核验,怎知有死人?”
“因为我刚好认得其中一个。”
李丽质抽出其中一张纸,举在半空。
“崇仁坊布商,何六。”
“此人去年严冬便已病故,户籍早消。他遗孀为了讨回被族人强占的三匹绢,还去万年县衙击过鼓。”
“我就想问问各位大人,一个死人,是怎么从坟里爬出来,反对女子识字的?”
太极殿内,瞬间死寂。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沉声喝道“传百骑司!”
殿门推开,百骑司校尉快步入内,将一本薄册呈交御案。
“启禀陛下!”
“这三百余份请愿书送达御史台时,百骑司便已暗中摸排。”
“经查!名单中七人已死,十一户早搬出长安,三名商户失踪半年。更有二十六个名字,纯属凭空捏造!”
刚才还在叫嚣的御史,双腿一软,险些瘫倒。
校尉声音更冷“这些请愿,全是在宣阳坊的清文书坊集中伪造。”
“书坊掌柜已在狱中招供。有人送去旧户籍册,让他凑足三百份民意,每抄一份,赏钱二十文。”
崔弘猛地踏出一步,立刻想要划清界限。
“刁民贪财,伪造民意,当交京兆府严惩!但这绝不能掩盖女塾有违礼法的事实!”
几个世家官员纷纷跟进附和,试图转移视线。
方希靠坐在赐座上,重新闭目养神。
这群世家老狐狸丢车保帅的手段,倒是熟练得很。
可惜,百骑司没打算给他们留底裤。
校尉掏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起。
“陛下,清文书坊的地契,正是崔氏旁支崔彦名下产业!”
“掌柜每月向崔宅账房交账,伪造请愿的官纸,也是崔彦府上的管事亲自送去的!”
崔弘的脸色瞬间沉得滴水。
“崔氏族人众多,难免有不孝子孙。若崔彦当真涉案,臣绝不偏私,请陛下严办!”
他咬牙切齿地切断了与崔彦的联系,目光死死盯住李丽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