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有人闹事。”
林亿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曹剑平正站在桃园大厦一楼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港口方向那片被下午阳光照亮的泊位。
电话那头林亿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快行走时才有的气息节奏,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码头吊机运转的低沉轰鸣声和几个人同时说话时交叠在一起的声响。
曹剑平握着手机转过身,脚步已经向门口方向移动了“什么人?”
“自称刘兆阳的人。带了十几个人堵在码头入口,说不交保护费就不让货船靠岸。他们手里有钢管和撬棍,有一辆面包车横在通道中间,把进港的路堵死了。”
林亿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像是正在侧头确认什么,然后重新传过来,“他们还说这个码头以前一直是许东风的地盘,许东风倒了,轮到他接手了。”
曹剑平推开大厦玻璃门时,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你现在在哪?”
“我在码头东侧仓库二楼的窗口,能看到他们。他们还没动手打人,但已经把入口堵了快二十分钟了。刚才有一辆运货的卡车试图通过,被他们把车胎扎破了。”
曹剑平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进去,动引擎的声音在通话过程中响了起来“我十分钟到。你继续在窗口看着,别下去。”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杯架旁边,挂挡驶出了车位。
码头入口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加显眼。一辆深灰色的面包车横在进港通道的中央,车头斜对着护栏,车尾堵住了整条路面的宽度。
面包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大半穿着深色的工装外套,有些人肩上扛着钢管,有些人手里拎着撬棍。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头剃得很短,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却稳定,目光正落在试图绕过面包车的一辆白色货车的驾驶座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这路今天走不通。你明天再来,明天可能就走得通了。”
车里的司机没有回话,握着方向盘停在那里,引擎还在运转,但没有再向前移动。
曹剑平把车停在了离入口约二十米的路边,熄火下车。
他没有绕路,直接朝着那辆横在路中央的面包车走了过去。
短夹克的男人注意到了他的方向,目光从货车驾驶座移到了曹剑平身上。
他的视线在曹剑平走来的过程中保持稳定,像是有足够的经验判断一个人是来谈判的还是来动手的。
刘兆阳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刚好挡在面包车侧面和曹剑平之间。
曹剑平没有停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站定“你是刘兆阳?”
短夹克的男人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曹剑平报了自己的名字,对方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了一眼远处码头泊位上停着的货轮,又收回来“那正好。这个码头以前是许东风罩着的,他每个月给这边的管理费都是我收的。现在他倒了,这钱总得有人接着收。”
曹剑平看着他“这码头现在归桃园集团管,没有收保护费这一说。”
刘兆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不像笑,更像是一种确认“那你的意思是,我来错地方了?”
他没有等曹剑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