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的尾巴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干净了。”
她没有多解释,加快脚步朝食堂方向走去,背影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狐尾在身后保持着一个自然的弧度。
曹剑平看着那个方向又看了片刻,然后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食堂的早餐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白小妹要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慢喝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空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东西的后续。
白天的时间在档案整理和例行巡查中平稳地过去了。
曹剑平在办公室和隔离室之间往返了两次,确认了郭冬月、董莹、马莹三个人昨晚之后的状态均已恢复正常,她们的情绪稳定,睡眠质量明显提升,连对食堂饭菜的食欲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白小妹白天没有出现在基地里,她像一阵风一样来去无踪,只在方敏的办公室留言簿上留了一行字“本仙去处理点私事,晚上回来。”那行字的笔迹比平时潦草一些,末尾还有一个不太规整的圆圈,像是写完之后随手画上去的。
天色暗下来之后,基地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橙黄色的光把院墙和建筑物的轮廓切成明暗交错的块面。
招待所三楼的走廊里亮着一盏节能灯,光线均匀而柔和。
曹剑平坐在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着白天没写完的笔记,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半天的茶,窗外的老榆树在夜风中轻轻摇动着枝条。
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不重,两下,间隔均匀,像是敲门的人特意控制了自己的力度,让它听起来既不显得冒失也不显得犹豫。
曹剑平放下笔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灯光从门缝涌入,把门外的人影照得轮廓分明。
陈晓燕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头披散在肩头,没有扎起来,和白天在值班室里看到的那个利落利落的形象略有不同。
她手里没有端茶也没有拿文件,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收拢着,像是在用力压制某种正在往上涌的情绪。
曹剑平看到她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陈警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晓燕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先是从曹剑平的脸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内部,然后重新落回他脸上。
她的耳根在走廊灯光下微微泛红,那层红色比白天食堂里被白小妹调侃时淡一些,但形状相似。
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带着一种压得不太完整的尾音“白小妹,你不是说你告诉曹剑平了吗?”
房间内传来一声轻笑。
白小妹从窗帘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狐尾在身后舒展着,像是她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只是刚才一直在暗处没有出声。
她走到曹剑平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门口,声音里带着一层明知故问的慵懒“告诉啥了?本仙忘了!”
陈晓燕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她的耳根那层红色迅扩散到脸颊,原本压住的情绪像被拔掉了塞子的瓶子一样猛地涌上来,她的声音比刚才拔高了半个度,尾音带着明显的气音“就是我胸和我屁股的事儿!”
走廊里的回声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短暂地停留了半秒,像是一枚石子砸进水面之后正在扩散的涟漪,被墙壁的灰泥吸收了大部分能量,留下了一圈逐渐淡去的余韵。
陈晓燕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是愣住了,她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来补救,但那些字到了嘴边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底部的开关,她只能徒劳地张合了几下嘴唇,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短促气音。
那层红色已经从她的耳根蔓延到了脖颈根部,像是有人在她的皮肤底下点燃了一列沿着血管方向快推进的细小火线。
白小妹站在曹剑平身后,她伸出一只手搭在曹剑平的肩膀上,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看着陈晓燕那张迅变红的脸,狐尾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声音不高不低“哦,你说那个事啊。本仙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她的语调平稳,像是刚刚回忆起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你来找曹剑平,是想让他帮你检查一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