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单人宿舍里清晰得像一枚硬币落进空铁罐。
门被从外面推开时门轴出一声短促的轻响,然后白小妹的身影侧身挤进了门缝,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里捏着一片老榆树的叶子。
她没有关门,门扇在她身后保持着半开的姿态,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涌入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画出一道长条形的亮斑。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越过房间内昏暗的光线落在床沿坐着的那个人影身上,上上下下地扫了两遍,然后嘴角弯了起来“陈晓燕,你这身材不错嘛,啧啧,丰乳肥臀!本仙看你这一个奶子就够3个孩子喝了!以后结婚生孩子奶粉都不用买了!省钱!”
陈晓燕坐在床沿,后背挺得笔直。
卫衣的领口边缘已经有些变形了,胸前的布料被撑得紧紧的,呼吸时肩胛骨抬起又落下,她抬起头迎向门口那道带着嘲讽的目光,声音不高不低“那你呢?你一个狐狸精活了那么多年,喝了多少人的奶才长这么大?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尾巴尖的弧度比平时更圆润一些“本仙喝的是仙露,不跟你们凡人抢东西吃。倒是你,垫了多少层乳垫才撑出这个造型?本仙看你这胸口里面灌的是硅胶还是水?”
陈晓燕的嘴角绷了一下,但坐姿没有变化。
她的双手搭在大腿两侧,指腹贴在紧绷的运动裤面料上“你管我里面是什么?反正它比你那个奶子实在,你有本事摸一下试试?”
白小妹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房间里显得比平时更加清脆。
她把门带上了,轻轻关好,然后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地板上,从门口走到床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在陈晓燕面前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微微弯下腰凑近了看她“你以为本仙下的是诅咒?本仙昨晚给你施那个法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姑娘底子不错,就是尺寸太小了,本仙帮你提一提。你都舍得厚着脸皮去找方敏安排隔离室的事了,那本仙帮你省几年手术钱,你怎么还不领情?”
陈晓燕的下巴微微抬了起来,她的视线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近而退缩,反而迎上去“那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白小妹直起身来,在床尾的椅子边缘坐下,翘起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膝盖上“谢就不用了,本仙看你以后给别人喂奶的时候记得跟孩子说‘这是你白姨帮你妈攒的奶’就行。”
陈晓燕的耳根红了一瞬,但脸上没有变色,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又把手机放回去“你特意来我宿舍一趟,就为了跟我说这些?白小妹,你今天气不顺吧?你看着曹剑平和那三个女犯人折腾了一夜,你心里堵得慌,所以你来找我撒气。”
白小妹的狐尾停止了摆动,她的手指捏着那片老榆树的叶子转了半圈“你倒是挺会替本仙编剧本的。不过本仙告诉你,剑平身边女人多了去了,本仙都习惯了!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啊!”
陈晓燕侧过身来,面朝着白小妹坐着,她的膝盖几乎要碰到白小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脚踝“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不是为了讽刺我,不是为了看我的笑话,那你来干什么?”
白小妹的狐尾重新摆动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像是正在把某个还没完全成型的念头在尾巴尖上反复梳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片叶子,然后把它放在床边桌面上“本仙来告诉你一件事,那三个女犯人今晚已经彻底稳定了。她们不会再因为接触男性而作了,你安排隔离室这一招已经用过了,同样的方法不能再用第二次。而且她们三个昨晚跟你安排的那个人接触之后,体内的性瘾症状已经全部彻底消退。你从档案上看一眼就能确认——你不需要再安排曹剑平和任何人接触了。”
陈晓燕沉默了几秒,然后把视线从白小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光中“你怕我继续安排,所以来封我的口?”
“本仙不需要封你的口。”
白小妹站起来,她没有朝门口走,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被路灯照亮的老榆树,“本仙是来告诉你,你的招已经用完了。接下来你要么老老实实做你的事,要么就等着被本仙这只狐狸精吊起来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转身,在窗边多站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回音,但陈晓燕没有接话。
两人之间的间隔被那道从窗户透进来的路灯灯光切成明暗两半,白小妹站在亮的那一半,陈晓燕坐在暗的那一半。
陈晓燕的视线再次移到白小妹的背影上。白小妹仍然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老榆树,她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刚才本仙进门之前,感应到招待所那边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所以本仙才没有直接留在那边,而是顺路来看你一眼。你也可以认为本仙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的。”
白小妹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转过身来,手里捏着另一片老榆树叶子。
陈晓燕看着她手中的叶子,声音低了一些“灵力波动……是你的同类?”
“不是同类,但也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感知到的层次。”
白小妹把叶子放在窗台上,然后她转身朝门口走去,“今晚你睡觉的时候别关窗,如果闻到什么气味也不要好奇,那气味不会伤害你。”
陈晓燕坐在床沿看着她走到门口“那我怎么知道你今晚还回不回来?”
白小妹没有回头,一只手搭上门把手,侧过头来,露出半张被走廊灯光照亮的侧脸“回不回来,取决于你今晚会不会给曹剑平消息。”
她说完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向楼梯方向延伸,然后彻底安静了。
门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渗进来,在陈晓燕脚边的地板上画出一道斜长的亮线。
陈晓燕坐在床沿没有动,她侧头看了看窗台上那两片老榆树的叶子,又看了看门缝那道亮线,然后她伸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比白小妹说的“别关窗”的要求更宽,约莫一根手指的厚度,夜风从缝隙灌入,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涩气味和远处不知名植物散出的微弱甜香。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空地上,老榆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
陈晓燕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被卫衣布料绷紧的区域,又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臀部的轮廓在运动裤底下撑出的饱满弧度,然后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锁骨下方那片区域的皮肤,触感温热而紧实。
安静中她忽然想起白小妹说的“像头大奶牛”那个比喻,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行。那就当一头奶大的牛。”
她关了灯,在黑暗中摸索着躺下来,侧过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胸口那两团重量压着她前胸肋骨的感觉依然明显,但呼吸已经不再费力了。
她合上眼。窗外的夜风从那条缝隙渗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窗帘边缘微微鼓起又落下,像是一只正在调音的手在反复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
她阖着眼侧躺在黑暗中,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缓慢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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