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我帮你对付魔山老怪。我用他所有的据点、弟子、阵法弱点,换我自己的自由。”
九命猫妖蹲在窗台上,耳朵转了一下,他听到这话,从窗台上无声地落了下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拢成一束,绿眼睛里闪着精光。
他绕着餐桌走了半圈,停在扎兰的椅子旁边,仰头看着她,然后开口了。
“如此甚好!不过你放心,扎兰!本座不会让你受苦的。”
扎兰低头看着这只九尾猫妖,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那种认真不是警惕,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我有了办法”的笃定。
“你有办法解我的锁魂咒?”
扎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九命猫妖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客厅正中央的茶几旁边,抬起爪子,朝着茶几上放着的一尊木雕摆件指了一下。
那尊木雕原本只是赵秀娥从镇上淘回来的普通摆件——一块黄杨木雕成的半成品人像,只有巴掌大小,面目模糊,四肢粗简,连五官都没有刻完,一直搁在茶几上当装饰用。
猫妖的爪尖射出一道细如丝的绿光,精准地击中那尊木雕。
木雕在瞬间剧烈颤动起来,木材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原本粗糙模糊的面部轮廓开始迅地细化、成型,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雕琢着它。
五官从木纹里浮出来——眉、眼、鼻、唇,每一条线条都在飞地由模糊变得清晰。
不到五秒,那尊木雕已经变成了一张人脸。
曹剑平的脸。
林亿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什么玩意儿?!”
白小妹的狐尾猛地竖了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茶几前,低头盯着那尊木雕看了三秒,又抬头看了看还坐在餐桌边的曹剑平本人,来回对比了好几次,最终出一声怪叫“一模一样!连眉毛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林婉也走过来了,蹲在茶几前仔细观察着那尊木雕,伸手想碰,又收了回来“九命,你这是要做什么?”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做一个替身。扎兰需要回去交差,但曹总不能真的死。所以本座做一个一模一样的替身,让它替曹总去死。”
曹剑平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低头看着那尊已经变成自己模样的木雕。木雕闭着眼睛,嘴角微微抿着,连他平时习惯性微蹙眉头的细节都被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它需要血,”九命猫妖抬起头看着曹剑平,“你的血。一滴就行,滴在它眉心上,它就能活过来。”
曹剑平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小折刀——是林婉送他的那款瑞士军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殷红而温热。
他把手指凑到木雕的眉心上方,轻轻一挤。
一滴血落在木雕的眉心。
血珠在触及木纹的瞬间像是被海绵吸进去了一样迅没入,然后整尊木雕开始光。从眉心开始,一层暖黄色的光晕迅扩散到整尊雕像的表面,原本僵硬死板的木头纹理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皮肤从黄褐色变成了正常的肉色,那双闭着的眼睛在光晕中睁开了。
木雕曹剑平活了。
“曹剑平”从茶几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动作僵硬了两三秒,然后越来越自然流畅。
他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曹剑平本人,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瞬。
两个曹剑平。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微蹙眉头的习惯。
唯一的区别是——活的那个木雕曹剑平眼底有光,替身那个眼底是空的,像一面没有倒影的镜子。
白小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来回转头转了五六次,最后捂着头倒回沙上“本仙晕了!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九命猫妖没有理她,他的九条尾巴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光芒汇聚成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束,精准地落在扎兰的头顶。金光从她的百会穴灌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流遍全身每一寸骨骼、经脉、血肉。
扎兰感到后颈处那块锁魂咒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然后像一块冰被扔进了沸水里一样,开始碎裂、溶解、化为虚无。那股跟随了她整整二十年的、压在骨头缝里的沉重感,在一瞬间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光晕散去,扎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触手光滑温热,那块黑色的印记彻底消失了。
“锁魂咒……没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九命猫妖收回金光,尾巴在身后缓缓收拢“那是当然!本座几万年的修行,这个锁魂咒解了。彻底解了。从今以后你不再受魔山老怪的控制。”
扎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二十年里她第一次感到这双手是属于自己的,那些潜伏在指间的毒针、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杀招、那些被灌输的命令和咒语——此刻全部退回到它们应该待的位置,工具而已,不再是枷锁。
她的眼眶湿了一瞬,但被她迅眨掉了。她抬起头看着九命猫妖“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