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您筹到钱了吗?银行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刘行长刚才打电话来说,下午三点之前再不还钱,他们就启动司法程序。到时候法院的人来了,我们可挡不住。”
马东站在许东风面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刘行长的来电记录。许东风坐在沙上,面前茶几上摊着一沓催款函和法院传票,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筹不到。能借的都借了,能求的都求了。没有人肯帮我。他们怕我还不起,怕我连累他们。以前我风光的时候,他们巴结我。现在落魄了,他们都躲着我。”
许东风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许总,那您打算怎么办?下午法院的人来了,我们怎么办?拦还是不拦?拦了,就是妨碍公务。不拦,东风大厦就保不住了。”
马东的声音在抖。
“让他们来吧。拦不住。保不住就保不住了。我认了。”
许东风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几辆法院的车停在东风大厦门口。车上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法警,领头的法官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像一堵墙。他手里拿着一份查封令,身后跟着两个书记员和几个银行的工作人员。刘行长也从车里出来,脸色很难看。
“许东风在吗?请他出来。”
陈法官站在大厦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马东从大厦里跑出来,弯着腰,脸上堆着笑。
“陈法官,许总在楼上。您稍等,我上去叫他。”
“不用了。我们上去。查封令已经生效,东风大厦即日起查封。所有人员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撤离。你们配合一下,别让我们为难。”
陈法官一挥手,法警们鱼贯而入。
许东风从电梯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乱糟糟的,脸上的胡茬青黑一片。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法警,嘴角抽搐了一下。
“陈法官,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我一定能筹到钱。您再宽限我几天。我求您了。”
许东风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总,不是我不给你机会。银行已经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自己没筹到钱,怪不了别人。现在查封令已经下来了,说什么都晚了。你配合一下,别让事情变得更糟。”陈法官把查封令递给许东风。
许东风接过那张纸,手在剧烈抖。他低头看着上面的红章和签名,眼泪掉了下来。
刘行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许总,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坏了规矩。你理解一下。”
“理解?我怎么理解?我跟你合作了十几年,你连一个月都不肯多给我?你还算朋友吗?”
许东风抬起头,眼睛通红。
“许总!你这话你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朋友归朋友,规矩归规矩。我不能因为你是朋友,就不顾银行的利益。你欠了那么多钱,银行也要向上面交代。”
刘行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许东风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法警把大厦里的员工一个一个清出去。马东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马东,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跟着我也没好日子过,去找个新工作吧。”
“许总,我不走。我跟了您十几年,您对我好,我不能在您最难的时候离开您。”
马东的眼眶红了。
“你不走,也帮不了我。我一个人扛着就行,别连累你。走吧。找个好老板,好好干。别再跟着我了。”
许东风拍了拍马东的肩膀。
马东的眼泪掉了下来。
“许总,我走了。您保重。”
他转身走了。许东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些法警把大厦的窗户一扇一扇地贴上封条。白色的封条在灯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