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曹剑平从省城招了三家新商户。做海鲜的、做水果的、做干货的。合同签了三年,价格比原来的高了百分之二十。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您斗到底。”
马东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几张照片,放在许东风面前。
照片上曹剑平在省城批市场跟几个商户握手的场景,拍得很清晰,连嘴角的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许东风正在看文件,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照片上敲了两下。
“三家?省城的?价格高了百分之二十?他疯了?他不赚钱也要跟我斗?他哪来的底气?他那些老婆同意他这么花钱?他那些仙家不管他?”
许东风把照片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马东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
“许总,曹剑平这个人您还不了解?他心软,见不得女人受苦。商户走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们,拼了命也要把生意救回来。他不怕赔钱,只怕丢脸。”
“丢脸?他丢脸丢大了。商户都被我挖走了,他还死撑着。撑什么撑?他撑得过我吗?我有的是钱,他比得了吗?”
许东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许总,那我们怎么办?让那三家新商户也走?他们在省城,不在城边区。我们的政策只对城边区的商户有效。他们来了,我们也能给优惠。五年免租,税收全免,物流补贴,装修补贴。他们不动心?动心肯定会动心。但他们是省城人,在省城有家有业。搬到城边区来,成本太高。不是一点优惠能打动得了的。”
马东跟在他身后。
“成本太高?那就提高优惠。五年免租不够,十年。税收全免不够,补贴。物流补贴不够,我们建仓储。装修补贴不够,我们出装修费。他们来,我们不赚钱。他们不来,我们赚不到钱。你选哪个?”
许东风转过身,盯着马东。
马东咽了口唾沫。“许总,这样我们会亏本的。”
“亏本也要做。不做,曹剑平就翻身了。他翻身了,我们就完了。你选哪个?”
“我选亏本。亏本也比倒闭强。”
马东低下了头。
许东风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文件上签了名。
“你去联系那三家商户。告诉他们,我们东风大厦的条件比曹剑平好十倍。让他们来,我们不赚钱。他们不来,我们继续加码。加码到他们来为止。”
马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省城的三家商户接到了马东的电话。做海鲜的老赵五十多岁,在省城批市场干了三十多年,生意做得不大不小,勉强糊口。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摊位上杀鱼,手在冷水里泡得通红。
“赵老板,我是东风大厦的马东。我们许总想请您来城边区展。条件您随便开,我们尽量满足。五年免租,税收全免,物流补贴,装修补贴。您来了,我们帮您找店面,帮您办执照,帮您招工人。您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赚钱。”
老赵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马总,我在省城干了三十多年,根在这儿。搬家不是小事。你们那条件再好,我也不一定能去。我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您商量。我等您消息。但别太久,我们这边还有其他商户等着。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老赵挂了电话,看着盆里那些翻着白肚皮的鱼,沉默了很久。
做水果的老刘也在同一天接到了电话。他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胖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他在批市场干了二十多年,跟老赵是邻居,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
他接了电话,也是同样的回复——“我商量商量。”
做干货的老王也一样。三个人在当天晚上聚在一起,在老赵的摊位上摆了张小桌,炒了几个菜,开了一瓶白酒。
“你们说,去不去?”
老赵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去。为什么不去?条件那么好,不去是傻子。”
老刘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
“曹总那边怎么办?我们刚签了合同,三年。违约要赔钱的。”
老王叹了口气。
“赔钱?许总说了,违约金他出。他出钱,我们走。他不出钱,我们不走。”
老赵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