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子,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白天上班,晚上哄孩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看看你,瘦了,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林婉坐在雅子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福原爱子坐在雅子旁边,伸手拉着雅子的手。雅子低着头,怀里抱着卢望,小胖子正在啃自己的拳头,口水滴在林婉刚擦过的茶几上。
“林婉姐,我不辛苦。卢望很乖,晚上很少哭。我白天上班,他在幼儿园有阿姨照顾。下班回来,秀娥姐帮我带他。我还能应付。”
雅子的声音很轻。
“你应付什么?你一个人,又要当妈又要当爸。孩子生病了,你一个人抱着去医院。
孩子哭了,你一个人哄。孩子饿了,你一个人喂。你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林婉放下茶杯,身体前倾。
“雅子,你就听林婉姐的吧。你加入我们,跟剑平过。他脾气好,心也细,会照顾人。你跟他在一起,就不用一个人扛了。他帮你带卢望,陪卢望玩,给卢望讲故事。卢望有了爸爸,你有了老公。你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福原爱子握紧了雅子的手。
雅子的眼眶红了。
“爱子,我——我怕。我怕剑平嫌弃我。我是日本人,结过婚,丈夫死了。后来又跟了卢天熊,没领证,生了孩子。他牺牲了,我又成了一个人。我这样的女人,剑平能看上吗?”
林婉笑了。
“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了?你是日本人,我们岛上还有日本人呢。爱子就是日本人,她过得好好的。你结过婚,丈夫死了,那是命。你命苦,不是你的错。你跟了卢天熊,没领证,生了孩子,那是他害了你。你也是受害者。你一个人带孩子,那是你坚强。你这样的女人,剑平最喜欢。他心软,见不得女人受苦。谁受苦了,他就想帮。帮了,就收。收了,就对人家好。对人家好了,人家就更不想走了。”
“林婉姐,您说的是真的?剑平他真的不嫌弃我?”
“真的。他要是嫌弃你,我第一个不答应。你是个好女人,心地善良,工作认真,对卢望好。你值得一个好男人。剑平就是那个好男人。你跟他,不会后悔。”
林婉站起来,走到雅子面前,弯腰把卢望从她怀里接过来。小胖子到了林婉怀里,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雅子,嘴角翘了一下。雅子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曹剑平从公司回来。林婉在主卧等他。
“老公,雅子的事,你听说了吗?听了。爱子跟我说了。你愿意吗?愿意。她是个好女人。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想帮她。你愿意帮她,就娶了她。你娶了她,她就不用一个人扛了。你帮她带孩子,陪孩子玩,给孩子讲故事。卢望有了爸爸,她有了老公。她高兴,你也高兴。大家都高兴。”
“好。听你的。”
那天晚上,林婉和福原爱子陪着雅子去了主卧。水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鸳鸯戏水的图案。枕头并排摆着好几个。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照在墙上。曹剑平靠在床头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他看着雅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雅子,过来。”
雅子低着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水床晃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林婉和福原爱子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雅子,你紧张?不紧张。你手指在画圈。”
雅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赶紧把手缩回去,压在腿下面。
“以前养成的毛病。一紧张就想画圈。”
“那你现在是紧张?”
“不紧张。”
她咬着嘴唇。
曹剑平笑了,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抖。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用体温暖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雅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会对你好的。对卢望也好。他是我儿子。我会把他当亲生的养。”
雅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剑平,谢谢您。谢谢您不嫌弃我。”
“不是嫌弃。是心疼。你受的苦太多了。我想让你以后的日子甜一点。”
林婉从门口走进来,关上了门。福原爱子跟在她后面,也进来了。两个人脱了外套,穿着睡裙。林婉是淡紫色的,福原爱子是淡粉色的。
“老公,今晚我们三个陪你。雅子第一次,你轻点。本座知道。”
曹剑平伸手关掉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