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总,门外有个人找您。他说他叫毒眼,是杨师父的朋友。他说他能治好您的脸。”
刘秋波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楼下前台的来电。郝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呆,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每天晚上做噩梦,梦到刘杰和小曼骂他,梦到那只黑猫挠他,梦到自己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听到“能治好您的脸”这几个字,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撞在墙上。
“让他上来。快。”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很瘦,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白色,像蒙了一层薄膜。他拄着一根拐杖,拐杖是木头的,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咒。
“郝总,贫道毒眼,杨师兄的师弟。听说您的脸被猫妖抓了,留了疤。贫道有办法帮您恢复。”
毒眼走进来,在沙上坐下,拐杖靠在腿边。
郝爽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蜈蚣脸。
“毒眼师父,您真的有办法?杨师父说治不好,只能愈合,去不了疤。您比他还厉害?”
毒眼笑了,笑声像夜枭在啼叫。“杨师兄只会画符念咒,不会外科手术。贫道不一样。贫道既会法术,又会医术。您这伤,用普通的药治不好,用符水也治不好。需要用特殊的皮来植。”
“什么皮?猪皮?牛皮?羊皮?”
“老鼠皮。”
毒眼从长袍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符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折叠整齐的皮,灰黑色,薄如蝉翼,上面还带着细细的绒毛。郝爽凑近看了一眼,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他捂住鼻子往后仰。
“这是贫道用秘法养的老鼠,杀了剥皮,用药水泡了七七四十九天。柔软,透气,贴合皮肤。植上去之后,不会排异,不会感染,不会留疤。三个月后,新皮长出来,旧皮自然脱落。您的脸就恢复如初了。”
毒眼把木盒盖上,放在茶几上。
郝爽盯着那个木盒,犹豫了片刻。
“毒眼师父,这老鼠皮——会不会有副作用?比如长毛?不会。毛已经处理掉了。比如臭?不会。药水泡过,没味道了。比如变黑?不会。贫道加了增白剂,比您原来的皮肤还白。”
“那您帮我植。多少钱?一千万。先付一半,事成后付一半。”
郝爽咬了咬牙。
“行。我给您五百万定金。事成后再给五百万。您什么时候给我植?”
“现在。就在这儿。把门关上,窗帘拉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刘秋波关上门,拉上窗帘,退了出去。毒眼让郝爽躺在沙上,从长袍里掏出一把手术刀、一管麻醉剂、一卷纱布、一瓶药水。手术刀很小,刀锋很薄,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郝总,我先给您打麻药。您忍着点疼。”
“好。您来吧。”
毒眼把麻醉剂注射在郝爽脸上,等了几分钟,用手术刀轻轻划了一下。
“疼吗?不疼。没感觉。”
“那就好。贫道开始了。”
毒眼用手术刀把郝爽脸上的疤痕一块一块地割下来,放在托盘里。血从伤口渗出来,他用纱布按住,等血止住了,再割下一块。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托盘里的疤痕堆了满满一盘,黑的、紫的、红的,像一堆腐烂的肉。
毒眼打开木盒,取出那块老鼠皮,用剪刀剪成合适的大小和形状,一片一片地贴在郝爽脸上。用药水浸湿纱布,盖在老鼠皮上,再用绷带缠紧。从头缠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好了。三天后拆绷带。这三天您不能洗脸,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不能吃海鲜。否则感染了,贫道不负责。”
毒眼把手术刀和药水收起来,放回长袍里。
郝爽从沙上坐起来,摸了摸脸上的绷带。
“毒眼师父,三天后我的脸就能恢复?”
“能。比原来还白。您到时候照镜子就知道了。”
“谢谢毒眼师父。刘秋波,带毒眼师父去财务室,支五百万。”
郝爽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在他脸上,隔着绷带他都能感觉到暖意。
刘秋波带着毒眼走了。郝爽一个人站在窗前,笑了。
“刘杰,你不理我。小曼,你离开我。猫妖,你挠我。你们等着。等我脸好了,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后悔看不起我,后悔离开我,后悔得罪我。”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郝爽找了个邪师,叫毒眼。用老鼠皮给他植皮。三天后他的脸就好了。比原来还白。他高兴了,笑了。他又想害人了。他恨刘杰,恨小曼,恨你。他还会来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