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晚上无聊,自己去省城最大的酒店——“新感觉”酒店,她自己去喝酒散心。
“小姐,几位?”
新感觉酒店的旋转门在刘杰身后合拢,门童弯腰鞠躬,目光从她廉价的连衣裙上扫过。
刘杰没看他,径直走向吧台。她今天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化了妆,喷了香水。香水是网上买的,一百多块一瓶,味道有些刺鼻。
“一位。”
她坐在吧台高脚椅上,把包放在旁边。调酒师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马甲,胸前别着工牌。
“女士,喝点什么?”
“长岛冰茶。多加冰。”刘杰的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着,指甲涂着大红色的甲油,有些斑驳了。调酒师动作麻利,几分钟就把酒推到她面前。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很烈,皱了下眉。
张宏军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梳得整整齐齐。他今天见了一个客户,谈得还不错,签了份合同,赚了几万块。他心情好,想喝两杯。走到吧台边,看到刘杰,脚步停了。
“刘杰?你怎么在这儿?”
刘杰抬起头看到他,脸沉了下来。“我在哪和你他妈鸡毛关系!”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张宏军的脸涨红了,一巴掌甩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刘杰的脸歪向一边,酒杯从手里滑落,碎在地上。
酒液溅在她裙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记。她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你——你敢打我?”
“打你?老子还想踹你。你骂我行,骂我妈不行。我妈养我这么大,你凭什么骂她?”
张宏军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旁边走过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很壮实,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和一条金链子。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有金的、有银的、有翡翠的。
他挡在刘杰面前,对着张宏军,眼神很冷。
“操你妈的!你小子哪来的?敢他妈在老子的酒店撒野殴打顾客!真他妈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来人!把这个王八犊子给我打出去!”
“是!”
话音刚落,七八个穿黑色西装的保安从各个方向冲了上来,把张宏军围在中间。拳头、脚、警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张宏军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保安们打了好一会儿,两个架着他的胳膊,两个抬着他的腿,把他扔出了酒店大门。他摔在台阶下面的水泥地上,脸朝下,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踉跄着走了。
刘杰站在吧台旁边,捂着脸,看着张宏军被打,看着他被扔出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个华丽男人转过身看着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脸肿了,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谢谢您。您怎么称呼?”
刘杰放下手,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我姓郝,郝爽。这家酒店的老板。你叫什么?”
“刘杰。城边区人,在仁爱医院上班。医生,助理的。”
“刘医生,你脸上的伤需要冰敷。跟我来,我让服务员给你拿冰块。”
郝爽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刘杰跟在他后面,进了电梯。
顶楼的行政套房,门开了,里面很宽敞,装修很豪华,真皮沙,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一个服务员端着冰袋和毛巾走进来,放在茶几上。郝爽指了指沙。刘杰坐下,用毛巾包着冰袋敷脸。
“郝总,谢谢您。”
“不谢。我最看不惯男人打女人。有本事去外面打,别在我酒店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