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上的晚霞从海面上铺展过来,把整栋别墅染成了金红色。赵秀娥系着那条藏青色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鱼丸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九命猫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血红色的瞳孔里映出灶台的火光。陈翠莲拄着棒球棒靠在椅背上,春花一边啃排骨一边刷手机,秋月端着茶壶给大家倒水,江薇薇抱着枕头安安静静地坐着,孙晓敏翻开账本记账,李香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林婉抱着曹念桃坐在主位上,小丫头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体衣,正啃着自己的拳头。苏婉清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教育学的书,看得很认真。
门开了,曹剑平走了进来。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他换了鞋走进餐厅,在餐桌旁坐下,环顾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爱子呢?她还没回来?”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陈翠莲放下排骨,春花放下手机,秋月放下茶壶,江薇薇的枕头被她攥得变了形,孙晓敏的笔在账本上停住了,李香兰端着茶杯忘了喝,林婉抱着曹念桃的手紧了一下。苏婉清放下书,摘下眼镜,看着曹剑平。
春花第一个站了起来。
“曹剑平,你什么意思?以前我们回来晚了你都不问!我们加班、开会、应酬,你从来不过问。爱子才和你相处不到一个月,你就这样啦?她不就是晚回来一会儿吗?你至于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陈翠莲拄着棒球棒也站了起来,棒球棒往地上一拄,出“咚”的一声闷响。“就是!我们跟你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几点回来?去年我加班到半夜,你连个电话都没打。前年秋月去省城出差,三天没回来,你问都没问一句。今年苏老师在学校加班,你给她送过饭吗?没有。你只给爱子送过。你偏心!”
她每说一句,棒球棒就在地上敲一下,像在打拍子。
秋月端着茶壶,手在微微抖。“小曹,我们不是吃醋。我们是觉得不公平。你对爱子太好,对我们太疏忽。我们心里不舒服。”
她的眼眶红了。
江薇薇抱着枕头,脸红红的,小声说了一句“就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孙晓敏翻开账本,提笔写下了“某年某月某日,小曹因关心爱子引众怒,众姐妹群起而攻之。”
李香兰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曹,你今天犯众怒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林婉把曹念桃递给赵秀娥,站起来走到曹剑平面前。
“老公,你不是偏心。你是觉得爱子可怜,对她多照顾了一些。但姐妹们不这么看。她们觉得你冷落了她们。你得给个说法。”
曹剑平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翠莲就冲了上来。
“姐妹们,给我削他!”
一群人蜂拥而上。陈翠莲的棒球棒没往他身上招呼,舍不得打,丢在一边,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左耳朵。春花揪住了他的右耳朵。秋月在他背上捶了一下。江薇薇用枕头砸了他的脑袋。孙晓敏用账本拍了他的胳膊。李香兰没有动手,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林婉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没有拦。
赵秀娥抱着曹念桃站在厨房门口,九命猫妖蹲在她脚边。两个——一个人一只猫——看着客厅里那场闹剧。赵秀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九命猫妖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九命,小曹被打了。活该。他偏心,该打。”
“你不去帮忙?不去。他活该。”
“他曾经是你男人。你现在是本座的老婆,但他先是你男人,然后才是本座的朋友。他被打,本座心疼。但你不上,本座也不上。你曾经是他老婆,你都不心疼,本座心疼什么?”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曹剑平被围在中间,左耳朵被陈翠莲揪着,右耳朵被春花揪着,背被秋月捶着,脑袋被江薇薇用枕头砸着,胳膊被孙晓敏用账本拍着。他看到赵秀娥站在厨房门口笑,听见九命猫妖蹲在她脚边看热闹还说风凉话,气得伸出手指着她们。
“赵秀娥,你不讲究!还有九命,你这只臭猫,见死不救,重色轻友!你这个缺大德的臭猫!”他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九命猫妖的耳朵竖了起来。血红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它从赵秀娥脚边站起来,九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哎呀!喵了个咪的!曹剑平,你好大胆子!谁给你的勇气啊?梁静茹吗?本座你也敢骂?诸位美女,给我往死里打!谁打一拳头本座赏人民币一千元!”
九命猫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空气中。
陈翠莲第一个停了手,眼睛亮了。
“一千块一拳?九命仙家,你说话算话?”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本座说话算话。你打他一拳,本座给你一千。打十拳,一万。打一百拳,十万。你打多少,本座给多少。本座有的是钱。仙道老祖给的,花不完。”
陈翠莲撸起袖子,一巴掌拍在曹剑平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一千。”
春花也撸起袖子,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一千。”
秋月也拍了一下。“一千。”
江薇薇犹豫了一下,用枕头轻轻砸了一下。“一千。”
孙晓敏用账本拍了一下。“一千。”
林婉走过去,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一千。”她的嘴角翘着。
苏婉清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个不算。亲的不算。打才算。”
陈翠莲又打了一拳。“两千。春花又打了一拳,两千。秋月又打了一拳,两千。江薇薇又用枕头砸了一下,两千。孙晓敏又用账本拍了一下,两千。林婉又弹了一下,两千。
曹剑平被揍得弯下了腰,双手抱着头。“行了行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偏心,不该只关心爱子,不关心你们。我以后改。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你们回来晚了我都问,都关心,都送饭。行了吧?”
陈翠莲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真的?”他抬起头看着她们。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骗过。你上次说只喝一碗鱼丸汤,你喝了两碗。那是秀娥姐让我喝的,不是我主动要的。”
陈翠莲又打了他一拳,“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