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漏不进来。长明烛灭了两盏,只剩五盏还在跳,烛火把墙上那尊神像的影子投得忽大忽小,像活了一样在砖墙上缓慢蠕动。
黑山老怪躺在蒲团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青灰色的道袍敞着怀,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旧伤疤——三百年前跟黄九天打斗时留下的,从左肩一直斜到右肋,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他的呼吸很慢,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力,像从很深的地方往上提东西。
田奶奶跪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汤,药气苦涩,混着腐木和铁锈的味道。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凑到他嘴边,轻轻撬开他的嘴唇喂进去。黑山老怪咽了,眉头皱了一下,药太苦了。
“师父,再喝一口。”
他又喝了一口,咽下去,睁开眼睛。眼睛还是黑的,但黑里透着一丝浑浊,像清澈的溪水被搅进了泥沙。
看着田奶奶,她跪在蒲团上,青灰色的道袍整齐,黑用木簪子绾着,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手很稳,端着碗没有一丝颤抖。
“徒儿。”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师父,我在。”
“为师的功力恢复需要和女人双修。”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一个垂死之人对生的渴望,浑浊却炽热。
田奶奶的手停了一下。她看着黑山老怪,沉默了好一会儿。
黑山老怪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堂屋里安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嗤嗤”声。
“师父,我明白了。”
她放下药碗,站起来,解开道袍的系带。青灰色的道袍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道袍里面什么都没穿,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胸口饱满,腰肢纤细,小腹平坦。
她又解开了髻,黑像瀑布一样散开,披在肩上。烛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体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塑像。
黑山老怪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是满意。
田奶奶跪下来,俯下身,脸贴在他胸口,伸手解开了他道袍的系带,手指很轻很稳,慢慢褪去。
这一夜,堂屋里的烛火跳了一整夜,忽明忽暗。田奶奶的声音从低吟到高亢,从高亢到近乎哭泣的呐喊,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
黑山老怪的声音很低,很沉,像远处山体内部的回声。两个人的声音在烛光中交织,像两支不同调性的曲子意外地合在了一起。
他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潮红,又从潮红渐渐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眼窝不再那么深陷,嘴唇不再那么干裂,呼吸从又浅又快变得又深又稳。
田奶奶趴在他胸口,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师父,你好些了吗?”
“好些了。”黑山老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顶,“徒儿,辛苦你了。”
田奶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比刚才强多了。
“师父,明天还双修吗?”
“修。连续七天。”
“七天之后呢?”
“七天之后,为师的道法能恢复三成。剩下七成,慢慢来。”
田奶奶点了点头,不再问了。窗外,月亮慢慢西沉。远处的山林里,鸟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像在开一场热闹的晨会。
桃花岛上,太阳升起来了,金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白小妹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盯着国槐山的方向。猫九春蹲在石桌上,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白小妹,你说黑山老怪能恢复吗?”
“能。但他需要时间。”白小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而时间,我们有的是。”
猫九春笑了,尾巴翘得更高了。
楼上,曹剑平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从口袋里掏出银簪握在手心里,簪子温温热热的。
“簪仙,黑山老怪那边怎么样了?”
“双修续命。”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七天之后,他能恢复三成道法。”
曹剑平的眉头皱了皱“三成够吗?”
“不够。但也不少了。”
曹剑平点了点头,把银簪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屋里。林婉抱着曹念桃坐在床边,小丫头刚吃饱,正在打嗝。赵秀娥抱着曹念海从门口走进来,小胖子醒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小曹,国槐山那边又出事了?”林婉抬起头。
“没有。黑山老怪在养伤。”
林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曹剑平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曹念桃。小丫头看着他,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鼻子,握得很紧。
“小曹,今晚你来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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