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田奶奶关上院门,插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关严实了,才转身走进堂屋。
她的腿还在疼,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昨晚被木偶踢中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黑山老怪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道袍的下摆铺在椅子上,像一团凝固的黑暗。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在计算什么。
田奶奶走到他面前,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他。
“师父,咱们刚才为啥不出手?”
黑山老怪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没有星星的夜空。
“出什么手?”
“桃花岛。黄九天。那个姓曹的。”田奶奶的声音有些急切,“咱们明明可以出手的,为什么走了?是因为怕黄九天吗?”
黑山老怪看着她的眼睛。
田奶奶被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捏着。沉默了很久,久到长明烛的烛火烧了一截,灯芯在灯油里出“嗤”的一声响。
“徒儿,你以为为师怕黄九天?”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田奶奶抬起头,看着他,不敢说话。
“黄九天修行三千年,为师也修行三千年。怕她?不至于。”
黑山老怪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推开院门,看着远处。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消失,夜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桃花岛上不止黄九天。还有白狐,修行三千年。还有猫九春,修行两千年。
还有那个姓曹的,手里有簪仙的法器,身边还有十五个女人。”
田奶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黑山老怪没给她机会。
“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还是无法抗衡。”他转过身,看着她,“为师不是怕,是从长计议。”
田奶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黑山老怪身后,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师父,那咱们怎么办?”
黑山老怪转过身,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顶。
“为师这些日子要闭关修行,千万别让别人打扰。”
田奶奶愣了一下,“闭关?多久?”
“短则七天,长则半月。”黑山老怪收回手,走回堂屋,从太师椅下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青铜鼎,鼎不大,能托在掌心里,三足两耳,表面锈迹斑斑,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把鼎放在供桌上,从袖子里掏出几样东西——黑色的药丸,红色的符纸,白色的骨片,依次摆放在鼎周围。
“为师闭关期间,你来做护法。”他的声音很严肃,严肃到田奶奶的心沉了一下。“守在堂屋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不许任何声音打扰为师。尤其是——”
田奶奶的耳朵竖了起来。“尤其是?”
“猫。”黑山老怪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风,“猫叫声,会破坏为师的修行。听到猫叫,为师就会前功尽弃。你要守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