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十五个女人同时举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里晃荡,折射出暖黄色的光,像把整个夕阳都装进了杯子里。餐厅里的灯全亮了,亮得晃眼,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鱼、油焖大虾、蒜蓉生蚝、烤羊腿、炒青菜、凉拌黄瓜、花生米,还有一大锅排骨汤,热气腾腾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勾得人直流口水。
曹剑平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林婉,怀里抱着曹念桃;右手边是赵秀娥,怀里抱着曹念海。两个小东西都醒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满桌的菜,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看得认真。白小妹蹲在餐桌的一角,面前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碟,碟子里放着几条煎得金黄的小鱼,她低头慢慢地吃着,吃相优雅,像在吃西餐。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像九条白色的绸带在风中飘动。
陈翠莲已经喝了三杯了,脸红扑扑的,说话舌头开始打结“今天这仗打得漂亮!几千只老鼠,一个都没跑掉!全让猫们收拾了!”
春花也喝了两杯,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酒杯,晃来晃去,酒液差点洒出来“翠莲姐,你喝了多少了?脸都红了。”
“三杯!就三杯!我酒量好着呢!”
“你上次喝了两杯就睡了,还说酒量好。”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一样!”
秋月在旁边给每个人倒茶,手很稳,一滴都没洒。她的脸也红了,但不是喝酒红的,是高兴红的。江薇薇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每抿一口就皱一下眉,酒太辣了。孙晓敏面前摊着账本,一边喝酒一边记账,字迹还是那么工整,一笔一划的。李香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嘴角带着笑,看着这些闹腾的女人,像在看一场好戏。赵秀娥面无表情地啃着一块排骨,啃得很干净,骨头上的肉一丝不剩。
林婉举起酒杯,环顾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姐妹们,这杯敬白小妹。没有她,今天的菜园子就保不住了。”
“敬白小妹!”十五个女人同时举杯。
白小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她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用爪子擦了擦嘴,站起来,在餐桌上走了几步,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像一把白色的扇子。她正要说话,突然耳朵竖了起来,头转向窗外,金色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缝。
“有人来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餐厅里安静了。陈翠莲放下酒杯,春花放下筷子,秋月的茶壶停在半空中,江薇薇握紧了酒杯,孙晓敏的笔停在了纸上,李香兰端着茶杯没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小妹身上,然后又顺着她的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桂花的影子在地面上晃来晃去。桂花树下蹲着一只猫,很大,比普通的猫大两倍,毛色是金黄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团被揉皱的金箔。它的眼睛是绿色的,像两颗翡翠,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它不是从门进来的,也不是从窗户跳进来的,它就那么突然出现在桂花树下,像是从月光里长出来的一样。
白小妹从餐桌上跳下来,走到门口,推开门,九条尾巴在身后摇曳。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只金黄色的猫,金色的眼睛和绿色的眼睛对视,空气中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迸溅。
“猫九春,你来干什么?”白小妹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风。
金黄色的猫站起来,四条腿笔直,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像一根金色的旗杆。它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很轻,踩在青石板地面上没有声音。走到白小妹面前,仰头看着她,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说呢”的质问。
“我说,你讲不讲理啊?”猫九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用我们族这么多勇士出征,一点不意思意思?”
白小妹的眉头皱了一下,九条尾巴的摆动频率慢了下来,从舒展变成了收拢。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冷下面有一丝心虚“鼠肉不好吃啊?”
“鼠肉?”猫九春的声音拔高了,绿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俺要吃鱼!”
白小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猫九春蹲在台阶上,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个在讨薪的工人,理直气壮,不依不饶。它用爪子拍了拍地面,出“啪啪”的声音。
“俺们族里几百个勇士,从岛上的各个角落赶来,帮你打仗。有的被老鼠咬了,有的被老鼠抓了,有的到现在还在舔伤口。你呢?你就让它们吃老鼠?老鼠肉能跟鱼肉比吗?老鼠肉柴,鱼肉嫩。老鼠肉腥,鱼肉鲜。老鼠肉有寄生虫,鱼肉——”
“行了行了,别说了。”白小妹打断它,声音里带着无奈,“你要多少?”
猫九春的眼睛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绿灯。它伸出一只爪子,竖起一根指头。
“一千条?”
“一万条!”猫九春的尾巴翘得更高了,“俺们族几百个勇士,一条鱼分几十块,够谁吃的?一万条,一条都不能少!”
白小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曹剑平,眼神里有求助,有无奈,还有一种“你来跟它说”的推卸。曹剑平笑了,走出来,蹲在猫九春面前,平视着它的眼睛。
“猫九春,你好。我是曹剑平。”
猫九春看着他,绿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在检查一件商品的质量。然后它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就是曹剑平?那个让白小妹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保护的人?”
“是我。”
猫九春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长得还行。白小妹眼光不错。”
白小妹在后面“哼”了一声,但嘴角翘了起来。曹剑平站起来,转身看着餐厅里的女人们。陈翠莲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端着酒杯,脸红扑扑的。春花也站起来了,手里拿着筷子。秋月放下了茶壶,江薇薇放下了酒杯,孙晓敏合上了账本,李香兰放下了茶杯。林婉抱着曹念桃走过来,赵秀娥抱着曹念海走过来,十五个女人站在门口,看着猫九春,像在看一个远道而来的贵客。
“翠莲姐,冰箱里还有多少鱼?”曹剑平问。
陈翠莲想了想“冷冻室里还有二十来条黄花鱼,冷藏室里还有十几条鲫鱼,都是秀娥姐前几天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