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曹,吃完了没?吃完了走。”林婉放下粥碗,用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干脆利落。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头扎成高马尾,耳朵上戴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干练又精神。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曹剑平知道,那湖水下面有暗流。
曹剑平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站起来。他的左耳朵还是红的,被陈翠莲揪过的那只,耳垂上还有两道浅浅的指甲印。右耳朵也好不到哪去,春花下手比陈翠莲重,揪得他到现在还感觉耳朵在烫。胳膊上那几个被拧出来的红印子倒是消了一些,但一碰还是疼。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耳朵,“嘶”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林婉姐,咱们不是明天去吗?”
“方警官说让你明天去,但我想今天去。”林婉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明天去的话,你又要被她们打一顿。”
曹剑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明天去,今晚他还要在别墅里待一个晚上,还要跟女人们一起吃晚饭、看电视、聊天、吵架。以陈翠莲的性格,明天早上她还会揪他的耳朵。以春花的性格,明天中午她还会掐他的胳膊。以江薇薇的性格,她可能不会动手了,但她会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毛。
“走。”他拿起外套,跟着林婉出了门。
两个人上了车。林婉开车,曹剑平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别墅,上了公路,往城边区方向开去。路两边的田野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林婉开得不快不慢,方向盘在她手里稳得像焊住了一样。
“小曹。”
“嗯。”
“你的耳朵还疼吗?”
“疼。”
“活该。”
曹剑平笑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行道树。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有几片叶子飘下来,在车窗外打着旋,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车子在基地门口停下来。林婉熄了火,拔下钥匙,下了车。曹剑平跟着下了车,两个人往基地里走去。操场上几个女犯人在放风,三三两两地走着,灰色的囚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们看到曹剑平,目光飘过来,又飞快地移开。自从视频事件之后,犯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好奇,是敬畏。她们知道,这个男人背后站着方敏,站着林婉,站着整个岛。惹了他,等于惹了所有人。
两个人走进办公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方敏的办公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开着,她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文件上签字。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警服,头盘在脑后,表情严肃又专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曹剑平和林婉,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明天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好奇。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两个人走进来。
曹剑平一屁股坐在沙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朵,又“嘶”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某种慢性疼痛。
“还是今天来吧,不然就被大恶人打死了!”他歪着头,把左耳朵亮给方敏看。耳朵还是红的,耳垂上那两道指甲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哎呦,耳朵要掉了!”他又摸了摸右耳朵,春花留下的印记还没消,一碰就疼。
方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曹剑平面前,弯腰看了看他的耳朵,又看了看他胳膊上那几个红印子。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的无奈。
“怎么回事?谁打的?”她的声音很严肃,像是在审犯人。
林婉在方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但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我打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咋的吧。”
方敏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枸杞泡的,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林村长,他犯了什么错?”
“他嘴欠。”
“嘴欠什么?”
“他让方警官你来别墅陪他住。”
方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笑。她放下保温杯,拧上盖子,靠在椅背上,看着曹剑平。
“曹警官,你胆子不小啊。当着十五个女人的面,邀请另一个女人去家里住?”
曹剑平靠在沙上,双手捂着耳朵,表情委屈得像一个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我开玩笑的——”
“跟女人开这种玩笑?”方敏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是嫌自己命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