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了。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敲门,而是那种用拳头砸的、带着怒气的、“你给我出来”的敲门声。
李香兰的身体僵住了。曹剑平的动作也停了。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砰砰砰!”又是一阵敲门声,比刚才更响了。
“喂!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陈翠莲的声音。
李香兰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曹剑平坐在床上,光着膀子,看着门口,不知道该开门还是该装死。
“香兰姐,我知道你在里面。”陈翠莲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你别装了”的无奈,“你叫得整个三楼都能听到。春花说她被吵醒了三次,秋月说她被吵醒了两次,江薇薇说她根本就没睡,一直在听。孙晓敏说她数了,你叫了——你叫了多少声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李香兰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翠莲姐,”曹剑平清了清嗓子,“这么晚了,你们还不睡?”
“睡什么睡?”陈翠莲的声音更大了,“你们叫成那样,谁睡得着?我隔着两个房间都能听到香兰姐喊‘小曹小曹’——喊了一晚上!你不累她还累呢!”
李香兰从枕头里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还有,”春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笑意,“香兰姐,你那个声音,我们听了都脸红。下次能不能小点声?实在不行,你把窗户关上也行啊。开着窗户,声音全飘出去了。”
“春花姐说得对。”秋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细声细气的,但听得很清楚,“我本来都睡着了,被吵醒之后再也睡不着了。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香兰姐的声音,像单曲循环一样。”
江薇薇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我也是。我数了,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香兰姐一共叫了一百二十三声。最后那几声特别大,可能——可能是太舒服了。”
李香兰从枕头里抬起脸,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都在门口?”
“都在。”陈翠莲说,“除了秀娥姐。她说‘无聊’,回屋睡觉了。但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让他们小点声’。”
李香兰又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曹剑平坐在床上,看着门口那扇被敲得砰砰响的门,又看了看身边把脸埋进枕头的李香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笑什么笑?”陈翠莲在门外听到了他的笑声,“你还笑?都是你惹的祸!”
“对,都是我的错。”曹剑平笑着说,“我替香兰姐给你们道歉。明天请你们吃好吃的,行不行?”
“一顿好吃的就想打我们?”春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至少三顿。”
“行,三顿。”
“外加每人一个冰淇淋。”
“行,每人一个。”
“外加——”
“春花,你够了。”陈翠莲打断她,“再外加下去,小曹该破产了。”
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女人的声音渐渐远了,伴随着“晚安”“早点睡”“明天见”的告别声,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李香兰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曹剑平,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小曹,我是不是叫得太大声了?”
“是有点大。”曹剑平老实地说。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我说‘香兰姐,小点声’,你说‘就不’。”
李香兰的脸又红了,伸手捶了他一下“我什么时候说‘就不’了?”
“你嘴上没说,但你用实际行动表达了。”
李香兰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这下完了,明天怎么见她们啊?”
“该怎么见怎么见。”曹剑平抱紧她,“她们又不是外人。”
“可是——她们听到我叫了——”
“听到就听到。你不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你是女人吗?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李香兰又捶了他一下,但这次是笑着捶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在为刚才的闹剧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