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住第三日,二人彻底摸清了回声公寓的生存规则。
整栋楼的租客,分为两类。一类是长期租住的老住户,大多是年迈老人、底层务工者,胆小谨慎、麻木顺从,常年被恐惧驯化,彻底闭口不言,对所有诡异现象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另一类是短期租住的年轻人,大多住不满半月,就会被深夜异响、无形监视逼得主动退租,连夜搬走。
没人敢提问、没人敢深究、没人敢反抗。
整栋楼,是一片被人为驯化的无声牢笼。
孟昭利用白日信号稳定的短暂间隙,远程对接裴砚,同步最新探查结果。裴砚传回消息,再次印证了局势的严峻【全市公安、社区、住建的所有关联档案,全部被二次覆盖,无任何可追溯漏洞,对方的洗白、控盘能力,属于高阶黑产层级。】
“沈泊舟倒台后,这是我们接触到的第一个次级黑产据点。”孟昭低声分析,“手段更隐蔽、更长效、更擅长利用人心恐惧,比起直接暴力作案,这种人造凶宅、精神禁锢的模式,更难被侦破。”
为了拿到更多线索,二人决定冒险接触更多老租客。
午后下楼采购,再次偶遇前日提醒他们的老婆婆。这次四周无人,老婆婆戒备心稍减,在二人刻意示弱、坦诚询问后,终于松口,断断续续说出了更多被尘封的真相。
“这楼,十年前不是这样的。”老婆婆坐在小区长椅上,望着暗沉的楼栋,眼底满是唏嘘与恐惧,“以前热闹得很,住户多、烟火气重,没人说闹鬼。就是六年前,楼里搬来一个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在城里上班,一个人住。”
陆景珩与孟昭对视一眼,瞬间抓住关键信息。
“六年前?独居年轻女租客?”孟昭轻声追问,“后来生了什么?”
“后来她就天天哭,夜夜睡不着。”老婆婆声音压得极低,“经常听见她在房间里哭,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争辩、道歉,像是被人逼着认错。她不止一次去找物业投诉,说楼里有怪声、有人骚扰她,可物业从来不管,反而次次训斥她、警告她,说她无理取闹。”
“再后来呢?”陆景珩追问。
“再后来……人就没了。”老婆婆喉头滚动,语气带着极致的恐惧,“一夜之间,彻底消失。行李、物品、证件,全都还在屋里,唯独人不见了。物业说她主动搬走了,社区说她外出务工失联,警察来了查了一圈,最后也不了了之。”
“从她消失之后,这栋楼就变了。”
老婆婆的声音微微颤“夜里开始有哭声,开始有回声。胆大的年轻人不信邪,半夜敲墙、找声源、扒通风口查看,结果一个个的,全都莫名失联、连夜消失。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多嘴、敢探查。”
所有线索,精准闭环。
六年前失联的独居女租客,就是整栋楼诡异异响、租客失踪传闻的源头。所有怪事,全部从她消失的那一刻开始。
“她叫什么名字?”孟昭连忙问道。
老婆婆摇摇头“我们老人平时不打听名字,只记得大家都喊她小晚。”
小晚。
两个字,精准锁定核心受害者——苏晚。
单元二的核心冤案主角,正式浮出水面。
陆景珩眼底沉色更重“她不是消失,是被彻底抹杀。她的遭遇、她的声音、她的绝望,被人永久封存在了这栋楼里,日夜循环,用来恐吓后人、掩盖罪行。”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保安亭摄像头再次转动,牢牢锁定三人交谈的身影。老婆婆瞬间脸色白,立刻起身摆手“别说了、别说了,被他们看见,要出事的!”
说完,老婆婆快步离开,再也不敢多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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