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夏宇的细心照料,李慕雅好的很快。
夏宇开玩笑道“是不是前两天去泡温泉着凉了”。
李慕雅看着夏宇贱贱的表情,知道他没安好心,再说什么。
“那以后这种机会就免了,我身体可遭不住。”
夏宇听后急了。
“别啊,我开玩笑的。”
下午两点,夏宇和李慕雅一起去了城西的一栋老洋楼。
客户姓江,叫江月华,七十年代生人,做钢材贸易起家,现在手底下有物流、地产、新能源三块业务。
周铭第一次跟她接触之后回来汇报,说这位江总虽然年过六十,但谈吐锋利,思维极快,一双眼睛扫过来能让人后背紧。
唐小糖把车钥匙交到李慕雅手上时悄悄说“江总以前来过我们公司吗?没有。她看人很挑的。周铭上次跟她见完,回来喝了三杯水。说紧张。”
李慕雅把钥匙放进包里,只回了四个字“正常挥。”
老洋楼改造成的私人会所,门口一株银杏树叶子落了一地。
服务员引他们到会客室。江月华已经在了,坐在一张圈椅里,穿着一套暗红色的绒面套装,肩上搭了块黑底暗花的真丝披肩,头在脑后挽成一个圆髻。没有染,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起身跟李慕雅握手,又转向夏宇,握住他的手,停了两三秒才放开。
“夏总比视频里看着高。坐。”
三杯碧螺春端上来。江月华先说了些行业里的事,又夸了夸宇创在医疗并购上的操作,说“后生可畏”。然后她忽然把目光转向夏宇。
“夏总还没结婚吧。”
“没。”夏宇笑了笑。
“那就是有女朋友了。”
江月华也笑,眼角几道细纹堆起来,像在替谁把一道门推开,“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可能就没李总什么事了。夏总这样的,放我们那个年代,是要被姑娘们抢着介绍对象的。”
李慕雅端着茶杯,低头吹了吹,什么话都没接。
她今天涂的是浅豆沙色口红,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但攥着杯柄的指节紧了一下。
“江总今天叫我们来,不是为了给我介绍对象吧。”夏宇把茶杯放下,往前靠了靠。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在村口榕树下跟王大爷说棋的调子,不紧不慢,像在聊别人家的事。
江月华笑了,拍了拍手。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拎来一个深色锦盒。
她接过去,打开盒盖,拿出一块怀表。
表壳是玫瑰金的,边缘刻着细细的缠枝纹,表盘已经泛黄,像一片在旧书里压了许久的银杏叶。表盖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江”字。
“见面礼。”
江月华把怀表放在夏宇面前,“这块表我戴了几十年。年轻时候在火车站卖盒饭,赚的第一笔大钱买了它。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不是送宇创资本,是送夏宇这个人。”
李慕雅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杯碟,出一声很轻的响。
她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神情,只是嘴角的弧度淡了,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有看夏宇,也没有看江月华。她看着窗外,像突然对那棵掉光叶子的银杏树产生了兴趣。
夏宇没有伸手去碰,只把锦盒轻轻往回推了推“江总,表是好表。但见面礼太贵重了。我们第一次见面,这礼我收不下。”
“别急着推。”
江月华把表又往他那边递了递,“我也不瞒你。我这人一辈子不欠人。宇创上次帮我朋友处理那笔不良资产,亏着钱把事情平了。
我江月华记得这份情。这表是我的一点心意,跟生意无关。你收下它,我们就还是朋友。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夏宇不好再驳。
他看了李慕雅一眼。她正好也看过来。那一眼很短。
她把脸转向江月华,微笑着说“江总,谢谢您。我替夏总收下了。”
她伸手把锦盒合上,拿了过去,动作很稳。但夏宇看见她把锦盒放进包里时,拉链拉了好几下才拉上。
回公司路上,李慕雅开车。她一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