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从川菜馆出来,李慕雅站在红色manets旁边,手指勾着车钥匙转了一圈。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吹起来,她仰头看了看天上几颗刚冒出来的星星,然后侧过头来看夏宇。
“夏宇,今天咱们没去公司,我有个想法。去青城山吧。山上有温泉,明天还能看日出。”
“可以啊。你最近生不少事,是该放松放松了。”
两人一拍即合。李慕雅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夏宇让代驾把自己的奔驰开回望江府,然后坐进她那辆红色manets的副驾驶。她动引擎,把天窗打开了一条缝,夜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像山里的信使提前指来了方向。
车在高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山路蜿蜒,路灯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车灯照出的两道光柱在山林间移动。
空气越来越凉,越来越湿,带着松木和腐叶的气味,还有很远很远处不知哪条溪水在夜里流动的细小声响。李慕雅开车很稳,像她开会说话一样精确,转弯时从来不多打一点方向盘。
她偶尔用手指在中控屏幕上点一下,偶尔把头重新勾到耳后。
导航停在了一家叫“青山”的民宿门口。
白墙黑瓦,门楣上挂着两个红灯笼,院子里铺着青砖,几丛竹子在灯下影影绰绰。前台很安静,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翻账本。
看到他们进来,老板站起来堆起笑,说欢迎欢迎。
李慕雅去洗手间放行李的空当,夏宇走到前台,朝老板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还有几间房?”
“今晚空房不少,夏先生。”
“等下她回来,你就说只剩一间豪华房了。剩下的看我眼色。”
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李慕雅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前台。
老板翻了翻电脑,抬起头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今晚只剩一间豪华房了。两位看看可以吗?”
夏宇扭过头,偷瞄李慕雅的反应。
李慕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拿过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房号,淡淡地说“一间就一间。走。”
她拎起自己的小包,转身就往楼梯走。
夏宇跟在后面,故意放慢脚步,嘴里念念有词
“哎呀,我来的时候看这里房间还很多。这家生意真好。你说是不是,李总?”
她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夏宇,你的演技跟你煎的牛排差不多——太用力了。”
夏宇差点踩空一级楼梯,手在扶手上一扶,没吭声。
房间很大。木地板,浅灰色的床品,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阳台比房间还宽,铺着防腐木,角落里真的砌了一个两米宽、一米深的石质泡池,池子边上搭着竹帘。
山里的夜风从竹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夏宇一进门就趴在床上,脸陷进软软的被子里,闷声说了句舒服。
然后他掏出手机,调暗屏幕,飞快地下单了两件泳衣,备注了加急配送。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又给前台打电话让把晚餐送到房间。
没一会儿,一个扎着围裙的年轻姑娘推着餐车进来,把红酒、牛排、水果和鲜花一样一样摆上阳台吧台。
她走后,夏宇把石池的水龙头打开,热水哗哗地注进池子里,白雾很快升起来,在阳台灯下像一层透明的纱。
李慕雅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玻璃门关上,里面传来水声。
水声从淅沥变成喷淋,从喷淋变成停顿。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在肩头和后背,蒸汽填满整个浴室。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又重又快,像在胸腔里擂鼓。
镜子被雾气蒙得看不清,她用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一道。
很多念头挤在一起,像开年做资产配置时同时涌进来的十几种风险因子,是害怕,紧张,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