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离陈静家隔了两条街。
三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陈静在中间,左边挎着苏晚的胳膊,右边时不时拿肩膀撞夏宇一下。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把柏油路面晒得软塌塌的,踩上去有点粘鞋底。
菜市场门口的遮阳棚下摆着几筐沾泥的莲藕和带叶子的白萝卜,一个系着红围裙的大姐用刀削着甘蔗皮,甜味从刀口那儿一缕一缕地飘过来。
陈静一进菜市场就像回了自己家。
她蹲在一个菜摊前挑西红柿,手指捏起一个红透的对着太阳照了照,又放下换了个硬一点的。
“这个炒蛋好吃。我炒番茄炒蛋不放糖,酸味全靠番茄自己。夏宇你不吃香菜,苏晚不吃芹菜——今天不买这两样。”
“我吃芹菜。”苏晚站在旁边看着鱼摊。
“你上次自己炒芹菜炒肉丝,把芹菜叶子全摘了。我问你叶子呢,你说老了。芹菜叶子比杆子还香,你就是不吃。别嘴硬。”
陈静把挑好的西红柿装进塑料袋,交给摊主过秤。她回头看见夏宇正盯着水盆里的黄辣丁出神,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野生黄辣丁,老板说刚从河里捞的。你要不要买几条?你会杀鱼吗?不会杀就买老板杀好的。别像上次在村口河边那样蹲三个小时才钓上来两条鲫鱼,还让你爸给炖了。”
“买。老板,来四条。”
夏宇点了一根烟,站在鱼摊前看摊主刮鳞剖肚。
鱼血水顺着案板流进下面的红塑料桶里,铁刮刀擦过鱼鳞的声响尖尖细细的。
陈静又去旁边摊子要了一捆蒜苗、几根黄瓜、一把小葱,还从卤菜摊上买了半只酱鸭,说今天这顿酱鸭算她的,谁也别抢。
买酒是在菜市场尽头的小市。
夏宇站在酒架前面看了一圈,拿起一瓶本地的高粱酒端详。陈静凑过来抽走他手里的酒瓶,放回去,从旁边拿下一瓶红酒,说今晚喝酒不喝白的——你家苏晚一喝白酒就上脸。
夏宇说苏晚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陈静说我们俩的家,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你人都睡在我家次卧,这酒你就别挑了。
她又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冰镇的酸梅汤,说给不喝酒的人预备的。
到家以后,陈静把手里的袋子往厨房一放,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半只鸡,又翻出几个土豆扔在水槽里。
她套上围裙,把袖口挽到手肘,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土豆。
苏晚在一边帮忙剥蒜,指腹压着蒜瓣一搓一搓,动作很轻,手指尖上沾了一层亮亮的蒜皮。
夏宇插不上手,被陈静拿一个土豆从厨房里砸了出来“你现在最大的用处就是去客厅老实待着。别挡路。”
夏宇窝进沙里,从茶几上拿了颗话梅扔嘴里。
话梅有点酸,他皱了一下眉,把核吐在纸巾里。
苏晚从厨房出来拿杯子倒水,经过他旁边时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甩开,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你疯了”的意思。
夏宇不说话,拉着她在沙扶手上坐下,手从她手腕上滑下来,顺着她的背慢慢往下滑。
苏晚的呼吸微微乱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厨房方向——陈静背对着这边,正哗啦啦洗着菜,嘴里哼着歌,水声和切菜声把客厅的动静盖得严严实实。
夏宇的手又往下了些,贴着她的后腰。
苏晚身子僵了僵,小声说“你疯了。”
他没回答,手从她衣摆下面伸进去,指腹贴着她的腰侧慢慢蹭。
苏晚的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她咬住下唇,眼睛瞪着厨房门口,像只受惊的兔子。夏宇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怕什么,她看不见。”
然后继续着他的小动作。
厨房里陈静忽然喊了一句“苏晚!帮我拿个盘子!在头顶那个柜子里!”
苏晚猛地站起来,度快得差点撞到茶几。
她理了理衣摆,走向厨房,脚步声比平时重了几分。几秒钟后她端着个白瓷盘子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有耳垂还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