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野上前接手伤者,动作利落的拆下监测线,拆到最后一根插在颈侧的管路时他停了一下。
接口方式,跟冷链仓库里给猫做的活体采样一模一样。
他把管路拔出来扔进证物袋,手指搭上伤者颈动脉数了三秒。
“严重脱水,长期药物镇静状态,”温照野摘下护目镜呼出的气还是白的,“生理反应还在,活着。”
隔板彻底卸下,伤者的手指在寒冷中剧烈痉挛,手腕内侧皮肉翻开上面烙印着一串暗灰色金属编号,不是纹身是硬生生烧进去的。
沈砚辞当场翻开七年前后土浅滩旧项目失踪名单,他的指节在李深这两个字上重重叩了两下。
“李深,七年前靳氏旧项目生物工程研究员,”沈砚辞合上名单视线扫过空无一人的舱体内部,“非法拘禁活体观察,靳氏的底裤今天算是彻底扒干净了。”
谢听狸站在顾寒舟身后视野被挡了一半,她往侧边挪了一步绕过顾寒舟的肩线,看见那人被拖出舱体时露出的手腕。
那截手腕皮肉翻卷骨节严重变形凸出,五根指头僵硬扭曲死死扣成半个握不拢的拳头,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污垢再也伸不直了。
谢听狸脚跟不自觉往后蹭了半步,喉咙底下直往上涌起一股腥甜,鞋底在水门汀地上磨出一声尖响。
可那人手指却在空气中无意识的抓握,食指一下一下敲着空气。
三短一长。
谢听狸的呼吸卡在喉咙口,胸口猛的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这个节奏她太熟了,不是谢晚棠敲床栏的频率~是她在出租屋里第一次变猫前那个暴雨夜,窝在旁边的小狸花跟着她一爪一爪敲出来的拍子,那之后系统日志就锁死了这个行为记忆。
李深被关了七年,这七年里他在黑暗中敲的,是谁教的节奏。
她嘴比脑子快。
“你认识……谢晚棠吗?”
话音落地她嘴唇还维持着棠字的收口形状,舌尖抵在上颚没放下来。
顾寒舟转头的动作快到把冲锋衣领子带出声响,温照野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瞬间收紧半寸。
原本双眼无神形如枯木的男人瞳孔骤缩成针尖,他抬起头。
干枯的手指倏的探过来死死攥住谢听狸的衣角,指甲缝里的黑色污垢刮在卫衣布料上出沙沙的声响。
食指在布料上用力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
唐不弃盯着接收器上重合的波形,下意识把接收器往自己怀里收了收,喉结滚了一下。
男人喉结滚动出的声音带着气管里的浑浊浊音往外拽。
“她没有死……”
谢听狸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耳膜里嗡鸣声大作周遭所有的声音全被推远,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死在那场事故里。”
男人的手垂落下去,指甲刮过布面的沙沙声停了,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屏幕骤然黑透,把最后一截活人呼吸掐断在黑暗里。
检疫井外夜风卷起地上的封条沙沙响了好几声,骆青峤的外围直播还在硬撑,但公屏上水军刷屏的度断崖式下跌~满屏的赛博养殖场和李深手腕烙印特写,直接把黑水军冲成了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