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图上的线条露了马脚。图纸中央线条收拢,显出一个带着旧改标记的动物检疫井标识。
“逮到了!”唐不弃狠狠拍桌子,手边的能量饮料晃了两晃差点翻倒。他一把抓过温照野刚清理好的耳标微雕编号,往检疫井通道图上一拍。
屏幕闪了两下,两条线重在一起。他整个人弹起来半寸,椅子撞上车厢壁。
“盲城不是什么赛博黑户,就在这废弃检疫井底下。”他拉出立体结构图,指尖点在井下方,“坐标对上了。这耳标编号是哨位权限激活码——所谓‘归位’是校验身份,不是追踪定位。”
周照尘盯着屏幕,手指点了一下太阳穴,眼底冷意更甚。
“找不到的东西才最折磨人。他留这四个字,是盼着你急火火地撞进去。”
“那就让他白等。”沈砚辞扫过图纸,合上文件夹。他从内袋抽出签字笔,在破拆申请上落笔,最后一笔压出锋利的勾,笔帽“咔哒”一声扣死。“证据链闭合,检方批准。立即封锁坐标,申请破拆。”
顾寒舟抓起对讲机,右手扣紧机身边缘,声音短促有力。
“全员向旧检疫井集结。特警一组破拆,二组外围封锁。”
电台里爆出一阵刺耳电流杂音,滋滋啦啦响了好几秒。
“顾队!”前线勘查组的声音混着风声砸出来,“旧检疫井外围已封锁!没现人,但井盖边有乙二醇冷却液,泥地还有半个新鲜鞋印,估摸着不到十分钟前刚走!”
顾寒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手背青筋绷起。
“保持警戒,技术组马上到。”
车厢外风刮得玻璃哐哐响。老缝隙里钻进一股下水道的湿泥味,混着挥之不去的腐臭。
谢听狸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左耳垂的位置抽了一下。她抬手摸过去,指腹碰到空的耳洞,手一顿,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指尖在那个位置按了两下,没收回来。
温照野察觉她的动作,伸手把窗户摇上两指。他的视线从她耳垂移到窗外漆黑的三街巷口,指尖在窗框上点了一下,没说话。
城北方向传来一股极微弱的猫群情绪——惊恐,警惕,被驱赶的紧迫。断断续续闪了几下,猛地往下一坠,彻底没了动静。
猫不叫了。
声音被生吞了。连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响都没了动静。城南三街、桥洞、大学城、旧码头,所有方向的猫同时闭嘴。橘三爷的地盘也哑了。
整座城市陷入绝对的死寂。夜间虫鸣与风声骤然消失,江临的夜空下再无半点声息,耳膜内侧因过度安静而嗡嗡作响。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监测屏的数字在跳,唐不弃键盘上最后一个回声消散在空气中。
谢听狸的写本上,四个坐标旁边画的猫群标记同时变成空值。她盯着那些空格,指尖不自觉收紧,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小洞。
唐不弃死盯着屏幕,手指猛地一停。
“等等……”
他把鼠标在检疫井立体图上划了一圈,指尖沿着管线走向拖到井底深处。那里有一组密密麻麻的线路汇聚成一个伞状结构,末端拖着一个标注为“旧供电节点”的方块。
“这底下……怎么还藏着个通电的高频射矩阵?”
鼠标划出辐射范围。
刺目的红斑以检疫井为圆心,顺着路网管线疯狂生。一寸一寸啃噬掉江临大学城、城南三街的管网标识,再往后土浅滩、冷链仓库区、桥洞水岸——红斑滚过的地方,所有活体信号标识齐刷刷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