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脊椎一路麻到腰眼,她后颈的汗毛全炸起来了,夜风顺着敞开的领口直往里灌,左耳垂空荡荡的没了耳钉的重量,井盖下的猫叫声彻底断了,耳膜里残留的嗡嗡声闷的人慌,谢听狸的手指在裤缝里死死攥紧。
“我……我还能进的。”她喉咙紧,尾音不受控的颤了一下,硬是绷着没露怯。
连笔杆都生生折断半截,三街支管段被划开一道破口,笔尖啪的一声戳穿引擎盖上的管线图,顾寒舟没看她。
“先封路。”
头也没抬,他摁下对讲机,直接以燃气管道泄漏的名义封死周边五百米,协警拽着明黄警戒线上前,蹲在路灯死角的唐不弃抱着笔记本,三两下掐断了该片区的公共i-Fi和基站信号。
键盘敲的劈啪响,唐不弃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嘴里还在碎碎念。
“这帮水军比群演还卷,网线一拔,主打一个与世无争保平安,想顺着网线来咬人?门儿都没有。”
八分钟不到,谈映川的电子律师函紧跟着砸过来,条款抠的连个标点都不放过,张口就是非法限制经营加天价索赔,骆青峤在外围举着手机开直播,镜头快怼到警戒线上了,扯着嗓子起哄,他专挑带着老人的住户凑过去采访,唯恐天下不乱。
“大半夜封路不让回家,凭啥啊?”
桑眠直播间被水军冲的没法看,弹幕糊成一片装白莲花和水军钱谁出的质问。
警戒线内,谢听狸蹲在井盖旁,伸手去摸井盖边缘,一层黏腻的冷凝水糊满指腹,冷意顺着指尖往上窜,冻的僵,燃气泄漏漏成这副黏糊样,糊弄谁呢。
有人拿手机怼着她后脑勺拍。
“猫猫主播又来蹭了?这回蹭燃气泄漏啊?”
谢听狸没抬头,在裤腿上蹭掉冷凝水,直接把沾着液体的手套指尖递到顾寒舟面前。
唐不弃立刻凑过来拿棉签取样,检测仪屏幕跳出结果,乙二醇型工业冷却液,跟旧码头冷链排水网残留完全同源。
盯着那行检测结果,谢听狸胃里反上一阵酸水,工业废油都渗到居民楼底下了,这帮人为了洗地,是真敢把半个城南的地下水网全赔进去。
沈砚辞拿过报告单,直接将封锁定性升级为环境犯罪现场延续管辖,他拨通谈映川专线,语不快,每个字都没留半点回旋余地。
“冷却液渗进地下水网了,谁敢签字解封,这口危废锅就焊死在谁头上,连骨灰盒都给他标上生化危废。”
听筒里只有极细微的电流声,四秒后,对面利落切断连线,指腹在黑屏上顿了一秒,沈砚辞收回手机,面无表情抹了把屏幕。
“挂的倒挺果断。”
唐不弃把检测截图甩进桑眠直播间,桑眠反手配好时间线,大字标题一挂,城南地下水网检出工业冷却液,谁污染谁负责。
骆青峤脸上的笑卡在嘴角,镜头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警戒线外嚷嚷的住户瞬间闭嘴,脚步往后挪了两步,生怕鞋底沾上有毒废水。
谢听狸搓了把僵的手指。
“我进管子试试。”
温照野站她身侧,声音不高,但把口子焊死了。
“十分钟为限,心率一百四叫停,只看不碰。”
顾寒舟补上最后一条,视线落在她眼睛上,不带半点温度。
“拿到坐标就撤,别碰管壁任何东西。”
谢听狸点头,温照野单膝蹲下,撕开监测贴,他指腹擦过她腕内侧的皮肤,带着消毒水冷冽的湿意,贴上脉搏,按了足足五秒,确认没飙红才松手,指节抽离时,借着收手的动作,顺势将她颊边被冷风吹乱的碎别到耳后,指尖极轻的擦过她空荡荡的耳垂~那里本该戴着猫爪耳钉。
动作轻的没出半点声响,谢听狸却觉得空荡荡的耳垂处猛的一缩,心跳漏了半拍,呼吸卡在喉咙里没敢吐出来。
耳边的市井嘈杂拉远,一阵尖锐的耳鸣扎进脑海,意识失重,四周温度骤降。
再睁眼,谢听狸成了一只瘦小的灰猫,蹲在极窄的排水支管里。
管壁结着薄冰,肉垫一沾上去,冰碴子直接扎进掌心,那股刺痛顺着腿骨一路窜到脑门,死角处蜷着一只年轻狸花猫,脖子卡着金属耳标,缩在分岔口浑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