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第二天,春日晨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洒落,铺满整齐的课桌椅,校园褪去初开学的生涩,彻底恢复了日常的喧闹朝气。
清晨早自习刚结束,同学们三三两两说笑打闹,教室里一片热闹景象。
苏晚晚一早就揣着满心的疑惑,心里耿耿于怀昨天选座的事情。
往学期,两人都是相邻而坐,安稳合拍。昨天选座,她特意留好了身边的位置,满心等着林平生过来落座,谁料他径直放弃前排黄金位,转头选了最后一排的单座,让她白白落空一场期待。
趁着课间空档,苏晚晚主动起身,穿过过道,走到最后一排窗边的座位旁。
她看着靠窗安静坐着的林平生,小声带着几分不解问道“林平生,你昨天为什么不坐前面呀?前排听课清楚,位置又好。”
周围零星几个同学都悄悄看了过来,好奇林平生放弃好座位的缘由。
林平生神色平淡,没有丝毫遮掩,语气坦然直白“前面太近,老师一眼就能看到,睡不着。后排清净,适合午休、适合闭眼歇着。”
他本就不需要听小学课程,前排拘束、毫无自由,反倒后排无人管束、自在安稳,最适合自己打课堂时间。
苏晚晚愣了愣,从没听过有人放着好座位不坐,只为了上课能睡觉。
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心底的小失落轻轻落下,只能点点头,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遭听闻对话的同学也纷纷愕然,林平生毫不在意旁人目光,散漫松弛。
身旁的秦安曦全程低着头,丝遮住小脸,安安静静坐在原位,不曾抬头、不曾插话。
经过昨天一天相处,她依旧拘谨怯懦,对周遭一切都带着本能的疏离与胆怯,坐姿笔直僵硬,小手始终轻轻攥着笔,安静得像个透明人。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正式开启课堂教学。
本节课是随堂提问课,老师讲完一段知识点,习惯性开口“刚刚讲的内容,有没有同学会?举手回答一下。”
班里几个成绩优异的同学,熟练举手、踊跃应答,声音响亮流畅,老师满意地点头夸赞。
接连点了两个举手的同学后,老师不再点名举手学生,目光扫遍全班,开始随机抽查提问,检验大家听课状态。
视线掠过前排、中排,随机选了两个回答之后。
“秦安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安静端坐的秦安曦身子猛地一僵,肩头微微颤抖。
在全班目光齐刷刷的注视下,她只能僵硬地缓缓站起身。
小脸深埋在丝间,脑袋垂得极低,指尖死死扣着课本边角,紧张得浑身紧绷。
她性格极度内向胆怯,刚来新班级,本来就跟不上进度,再加上当众被点名,心慌意乱、大脑空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课堂陷入安静。
小姑娘就那样孤零零站在座位旁,双唇紧抿,沉默不语,窘迫得手足无措。
前世,每一次这样的场景,换来的都是全班哄笑、老师无奈批评,还有男生暗地里的调侃捉弄,一点点堆积成她童年无尽的自卑与阴影。
就在全班准备响起细碎窃窃私语、老师即将开口催促的瞬间。
坐在秦安曦身侧的林平生,缓缓抬手,主动举起了手。
他语气平静清朗,不慌不忙开口“老师,我来回答。”
全班瞬间一静。
班主任微微意外,随即点头“好,林平生你来答。”
随后,林平生条理清晰,将完整的知识点、标准答案从容说出。
课堂提问完美收尾。
老师十分满意,笑着点头“回答得非常好,听课很认真。你们要多向林平生学习。”
说完,老师并未责怪秦安曦,只是温和道“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大胆一点。”
秦安曦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心头沉甸甸的窘迫与慌乱瞬间消散。
她轻轻、缓缓坐回椅子上,依旧低着头,遮住满脸的慌乱与微红的眼眶。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清冷寡言、不爱搭理人的同桌,会在她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主动举手,替她解围。
刚刚那一刻,全班的注视、无声的压力、说不出的难堪,全部被身旁少年平静的一句话,轻轻挡了下来。
秦安曦的心跳轻轻乱了节奏,心底里,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新班级,生出了一丝微弱、真切的安全感。
轻声说了一声“谢谢”。
这次林平生听见了,“没事,这是我欠你的”。
回答得莫名其妙。
而林平生神色如常,微微侧头,重新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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