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调查组在五家医院的调查用了两周。
两周里,调查组从采购档案中找到了排他性条款和虚高定价的完整记录。证据链基本建立。调查组在五家医院同步查封了采购档案、财务凭证和招标记录。三家医药公司的对公账户和涉案人员的个人账户全部冻结。省卫健委两名中层干部在约谈时交代了收受回扣的经过。省医保局那名审批人员的办公电脑里现了修改医保支付审批记录的操作日志。每一条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收口。
陈凡在住处等到了调查组的碰头会简报。老赵坐在对面,看他逐条翻阅。
“说说。”老赵端着茶杯。
“三条关键证据。”陈凡把简报放在桌上,“第一,过去四年的招标文件中均有三家医药公司的排他性条款。两项条件只有这三家公司满足,因为条件就是照着他们的资质写的。”
“第二呢?”
“三家医药公司过去四年的财务报表中,‘市场推广服务费’和‘学术交流赞助费’两项支出总额约八千一百万。资金流向与五家医院采购负责人和省卫健委两名中层干部的收入增长时间线完全吻合。”
“第三条。”
“省医保局过去四年的医保支付审批记录中约百分之七十二的批次对应虚高价格,总额约一点八亿。一点八亿通过医保支付后,额外利润完成了回流收口。”
老赵放下茶杯。“铁证。”
“证据确凿,调查组同步采取了行动。”陈凡合上简报,“五家医院采购负责人全部停职调查。省卫健委两名中层干部、省医保局一名审批人员撤职查办。三家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配合调查,提交完整财务报表和回扣分流的详细记录。”
“腐败体系全面瓦解了。”
“省卫健委和省医保局同步启动整改。取消排他性条款,建立价格比对机制,加强审批独立审核。五家医院废除定向采购关系,重新公开招标,建立供应商轮换制度。每家医药公司的供应合同期限不过两年,两年后重新招标。”
“虚高定价追缴呢?”
“约一点八亿的额外利润退还到九家医院的采购预算中,采购预算增加约百分之二十。患者用药成本下降约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低收入患者的用药负担减轻。”
老赵点了应了声。“功德涨了多少?”
“三千八。总功德从八万零五升到八万四千三。”
“过了九级门槛了。”老赵的眼神亮起来。
“过了。但信号还没正式确认。我不急,先办完省城北边的事。”
“省城北边?”
“勘测的时候现了第二层级核心。在省城北部一处废弃仓库的地下。”陈凡把笔记本翻到标注信号方位的那一页,“位置在北岭社区、东园社区和青枫社区之间。三个社区加起来一万多人。”
老赵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标注。“离医院近吗?”
“很近。百分之四十的居民是医院职工和患者家属。”
“所以你觉得这个核心和医院腐败案有协同关系?”
“大概率。”陈凡合上笔记本,“核心引的阴浊气场叠加腐败案的混乱环境,居民情绪异常集中表现为医患矛盾。医患矛盾频率比正常年份高三倍。三倍的医患矛盾让公众关注点集中在医疗服务质量上,没人注意采购流程的异常。”
“舆论掩护。”
“对。第三种协同形式。”
老赵想了想。“那你先去仓库,还是等晋升完了再去?”
“先去仓库。核心在那里待了一年半,多待一天就多影响一天的居民。晋升可以等,核心不能等。”
“那我去准备车。”
省城北部的废弃工业仓库在等他。
仓库位于省城北部工业区边缘。城市扩张的过渡区域,工业设施废弃后被住宅社区取代。仓库是一栋两层钢结构建筑,外墙铁皮大面积脱落,钢结构腐蚀严重,废弃过五年。周围的住宅社区里,不少窗户上挂着医院的就诊手环包装,说明这里的居民和医院有着密切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