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省城后,陈凡把自己关在住处整整两天。
桌上摊开三张纸,分别标注着鹤岭矿区、省城南部山区、省城化工厂三个地点。三条线从三个地点向外延伸,用红色笔迹标注了邪修布置的类型、年代和影响范围。
老赵推门进来时,陈凡正对着三张纸呆。桌上摆着两碗泡面,已经凉透了。
“你多久没吃饭了?”
“忘了。”
老赵把一碗泡面倒掉,重新泡了一碗热的端过来。“吃。”
陈凡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忽然放下。“老赵,你帮我理一下思路。”
“说。”
“鹤岭矿区的邪修第二层级核心和省城南部山区那处,在功能上有什么共同点?”
老赵在通玄馆跟了陈凡大半年,对这些术语已经不陌生了。“都是影响周围人群情绪。矿区是影响矿工,省城南部山区是影响附近居民。”
“对。影响情绪不是目的。影响情绪之后呢?”
“矿区那边,情绪影响导致安全意识弱化,事故频率上升,运营方借机压缩安全投入,利益链继续转。”
“省城南部山区呢?”
老赵想了想。“那边是废弃矿山,周围居民不多。影响范围有限。但去年我去勘测的时候,附近的居民确实提过,说这两年总觉得住得不踏实,心里慌。当时我以为是心理作用,现在想想可能跟核心气场有关。”
“但核心布置的逻辑是一样的。”陈凡用手指敲着桌面,“邪修操控阴煞影响特定区域人群情绪,情绪影响导致社会秩序局部恶化,恶化环境为世俗利益链提供操作空间。利益链运转产生经济利益,经济利益部分回流支撑邪修布置维护。”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巧合。”
“不是巧合。”陈凡的口气很肯定,“这是系统性的行动逻辑。邪修不需要利益链主动配合,只需要利益链造成的社会秩序恶化。恶化就是操控的土壤。土壤不是邪修创造的,是世俗利益链自己长出来的。邪修只是利用了这个土壤。”
老赵把泡面碗放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省城和鹤岭之间呢?两地的核心布置有没有关联?”
“目前看不出直接关联。但布局方式高度相似。”陈凡把三张纸推到老赵面前,“都是选择社会秩序局部恶化的区域,都是利用自然阴煞作为增幅基础,都是第二层级核心。这说明邪修有一套成熟的标准化流程。”
“标准化?”
“对。标记、核心、网络,三层递进。第一层标记是试探和布局。第二层核心是深化影响。第三层是区域气场操控阵,多个核心通过气场传导连接形成网络,覆盖整个城市甚至省域。”
老赵的眉头皱得很深。“按你这个标准,省域范围内符合条件的地方应该不少。”
“不少。但邪修不是无限资源。每个核心的布置需要时间、材料和人力。三到五年的积累期说明邪修在每个区域投入的核心数量有限,不会同时铺开太多点。”
“那你估计全省能有几处?”
“不好说。但从已有的案例推算,第二层级核心的数量应该在五到八处之间。已经清除了三处,剩下的可能还有两到五处。”
老赵吸了口气。“两到五处。每一处都在影响一群人。”
“对。所以全域勘测的意义就在这里。找到一处清除一处。”
“第三层,有没有现?”
“没有。但明朝祖师遇到过。”陈凡翻开传承古籍残页的拼合记录,找到那段记载,“明朝祖师在北方一座县城现过第三层级阵法。多个核心通过气场传导连接形成网络,覆盖整个县城约五平方公里。祖师的化解方式是逐一破解每个核心,核心化解后网络传导路径断裂,网络自然瓦解。”
“听起来不复杂。”
“过程不复杂,但祖师留下了警示。”陈凡念出那段古文,“‘第三层级阵法之布置非一朝一夕之功。三年至五年之积累方可成阵。基础若被馆主在积累期现并清除,第三层级阵法便无法成型。阻断是正道行者的预防之策。预防胜于化解。’”
老赵没出声了一会儿。“预防胜于化解。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等阵法成型了再去破,而是在核心布置阶段就逐一清除。”
“没错。”陈凡站起身,“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是全域勘测。省域加邻省范围,系统性扫描所有邪修布置痕迹。找出一个清除一个。不给它们连成网络的机会。”
“你一个人能扫多大范围?”
“五公里半径。但我可以先做远距离勘测,现异常信号后再实地确认。效率会高很多。”
“那得扫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