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差事这么值钱?”
“没说太清楚,就写着招募人手,配合做些……什么艺术改造。落款是小侯爷。”
“小侯爷?哪个小侯爷?”
“还能有哪个?那位安臾侯呗。听说前阵子被南卡王削了爵,这不又给陛下扶起来了。”
穆风眠的竹杖忽然顿住了。
清尘子脚步一滞,回头看他。
穆风眠站在原地,脸朝着那个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云拂……那告示上面写的什么?”
清尘子沉默了一息,走回他身边,轻声道:“没什么,走吧。”
“写的什么?”穆风眠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重了些。
清尘子看着他,火光从旁边摊子照过来,落在穆风眠脸上。那双眼睛没有焦点,眼睫微微颤,他眉头皱着,嘴角抿着,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
清尘子沉默片刻,低声说:“招募人手,配合艺术改造。落款是安臾侯。”
穆风眠愣住了。
“君鎏影……”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涩,“他那些糟贱人的手段,还敢张贴告示?”
清尘子没说话。
穆风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的手攥紧了竹杖,随即又松开,像是意识到什么,重新握了握,松松垮垮地垂着。
旁边那两人还在继续交谈——
“五十两啊,去一趟试试?反正就是配合做什么艺术,他们文雅人就喜欢这些,又不用上战场。”
“说得轻巧,万一有危险呢?”
“能有什么危险?人家安臾侯敢张贴告示,肯定不能是什么要命的活。真要是送命的差事,谁去啊?”
穆风眠忽然转过身,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
“别去!”他喊住那两个人,声音有些哑,“别去……去了会死的。”
那两人一愣,齐齐看向他。
“你说什么?”
穆风眠又往前走了一步,竹杖点在石板上,有些慌乱:“那个艺术改造,会死人的,真的会死……我亲眼见过。不要去,你们会死的……”
“哎,你这瞎子怎么说话的?”其中一个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你见过?你见过什么?”
另一个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走走走,别理他,晦气。”
穆风眠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竹杖还在手里攥着,却忘了往地上撑,就这么半举在空中,整个人愣在那里。
“神经病吧。”那人嘟囔了一句,拉着同伴走开了。
穆风眠站在原地,身子微微抖。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清尘子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肩膀。
“哥。”
穆风眠没应声,只是大口喘着气。他的眉头紧紧皱着,一只手抬起来,用力按住太阳穴。
“疼……”他的声音颤,“云拂,我头好疼……”
清尘子扶住他,手掌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抖。他知道穆风眠想起了什么——那些在布兰宗的日子,那些君鎏影对他做的事。
“哥,没事了。”清尘子压着声音,轻轻拍着他的背,“已经出来了,没事了。”
穆风眠的呼吸还是很乱,额头沁出冷汗。
“我见过……”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在南卡的时候,我见过他做那种事……”
清尘子没说话,只是继续拍着他的背。
这是清尘子第一次听穆风眠自己说起那段日子的事。
以前只知道他被君鎏影关过,受过罪,眼睛差不多也是那时候坏的。但具体经历了什么,穆风眠从没提过,清尘子也没问。
他以为那是哥哥不愿再碰的伤疤,揭开了只会疼。可现在听下来,那些事比他想的可怕得多。
他没打断,只是手掌一下一下拍着穆风眠的后背,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当时在关押我的牢房隔壁,关着一个叫秦徵的人。”穆风眠回忆着,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君鎏影给他起了个雅名,叫做,‘梅花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