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好奇打量着地上纹丝不动的朵兰攸,细碎的议论声七嘴八舌响起。不知是谁低声惊呼一句:“你们看,这骸骨之上,当真半点皮肉都无!”
见人群聚拢,穆风眠趁热打铁,赶紧托起朵兰攸的骨手高高举起,高声造势:“乡亲们看!这是难得一见的圣骨,是大神赐下的祥瑞!但凡触摸过圣骨之人,皆可消灾解难、岁岁平安!一文钱摸一次,结个善缘呐!”
人群中惊疑、好奇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探头观望。
“阿婆!”穆风眠一边转向刚开始那个路人阿婆,一边偷偷掐了朵兰攸一把,“您不妨一试,定能亲见大神显迹!”
朵兰一头雾水,显什么迹?穆风眠在搞什么鬼?
老婆婆半信半疑地从兜里掏出一文钱放在破布上:“那我给我孙儿求个平安。”说罢便俯身,迟疑着握住了朵兰攸的骨腕。
不管了,随便试试吧!
情急之下,朵兰攸拇指和中指指尖相扣,摆出一个长生印的手势。
那个阿婆惊得瞪大了眼睛——
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快看!真是蓝礼大神显迹了!”
此话一出,围观百姓瞬间沸腾,争先恐后上前排队,都想触摸圣骨、求取祥瑞。
穆风眠面前的那块布上很快就有各种各样不同金额的币种,有人给的是铜板,也有人给的是碎银子,甚至还有人直接给了大额的银票。
先前换下的那张鹿皮也很快就被人买走了。本身穆风眠作为猎户,剥皮的手艺不错,那块皮料确实成色上好,加上还有两个月就入冬了,镇民们想着反正都是要买冬衣的,不如在蓝礼大神显迹的人家手里买,图个好彩头。
唯有朵兰攸,全程僵硬躺在地上,被往来镇民摸得浑身不自在,却只能硬憋着不动,心里把穆风眠骂了个七八百遍。
时至正午,日头渐盛,燥热的秋老虎晒得人微微烫,围观人群才渐渐散去。
穆风眠数了数,单单散落铜板便有一贯有余,此外还有一小堆碎银子,五两、十两的银票若干张,所得远预期。趁着四下无人,穆风眠收拾好东西拉着朵兰攸钻进巷子里,跑了好远才敢停下来把行头换了。
朵兰攸扶着墙,骨节咔嗒作响:“你小子……这辈子摸过我的人都没有今天多!”
穆风眠笑得直不起腰,掏出钱袋晃了晃:“先别气。你看,钱够了。”
朵兰攸望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眸光微动,从中抽出一张五两的银票,对穆风眠道:“你随我来。”
他赚了几个弯,带着穆风眠回到先前马厩外不远处的那个路口。那个穿孝服的姑娘还一脸泪痕地跪在那里,依旧在苦苦哀求路人相助。
朵兰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姑娘,轻声对穆风眠道:“你看,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宁愿信奉虚无缥缈的神明祥瑞,追捧莫须有的神迹,却吝啬于帮助眼前实实在在、有血有肉的人。”
他转头看向穆风眠:“穆风眠,我的样子吓人,你去帮帮她,好不好?”
“正有此意。”穆风眠伸手接过银票,刚向前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转过身望着帷帽下的骨影,语气认真地说:“朵兰攸,你一点都不吓人,你现在就特别帅。”
对,特别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