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着时间,极光和北斗他们应该已经把堵塞的矿口打开了!
苏茂在亲卫簇拥下急退,厉声下令:“带上大公子,撤!”
董修齐刚扶起苏昂,眼角余光瞥见穆风眠与朵兰攸正悄然退向深处,当即对身后令道:“你们几个,保护二公子先走!”
言罢身形一纵,躲开落下的石块直追而去!
寂照则扑倒在吐血不止的苏冕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捂住他后背汩汩冒血的伤口,眼泪模糊了视线:“阿冕……阿冕你撑住……”
“青……蘅……”他气若游丝,“对……不起……我……”
话音说完,鲜血再度涌出。
“别说了……阿冕,求你别说了……”寂照泣不成声。
两个亲卫过来架住了苏冕,苏冕气息微弱,他看着上方簌簌落下的尘土碎石,又看看寂照满是泪痕的脸,竟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染血的手颤抖着抬起,似乎想碰碰寂照的脸,却又无力垂下。
地震愈加剧烈。
那条已被打开的废弃老矿道深处,穆风眠扶着朵兰攸,在流星与上弦的接应下,进入那条沉睡不知岁月的狭长甬道。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董修齐的身影如影随形,悄然掠入黑暗之中。
……
甬道向下延伸,两侧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咸族咒文。那些文字在火把光晕中仿佛拥有生命,扭曲蠕动着散古老威压。
流星在前方开路,穆风眠与朵兰攸走在中间,后面跟着极光、北斗、上弦三人。
穆风眠能清晰感觉到朵兰攸骨身的温度——越往下,那股炽热牵引便越狂暴。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甬道戛然而止。
前方并非继续向下的路径,而是一个开凿在地面上的、巨大的垂直地洞。
洞口直径约三丈,被一整块厚重的木制闸门严丝合缝地盖住。那闸门显然年代久远,由三层不同质地的硬木交错嵌合而成,表面用暗红近黑的矿物颜料绘满了层层叠叠的咒文,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而闸门中央,镶嵌着一个异常复杂的机括锁具——七根粗细、长短不一的木榫以某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相互咬合、穿插,构成一个宛如死结般的立体结构。每根木榫的顶端,都雕刻着一个不同的巫咸族图腾,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诡秘而森严。
“这锁……”极光蹲下身,不敢触碰,只是眯眼仔细观察,“榫卯内部有机簧联动,结构极其精巧,也极其脆弱。若强行破坏或用错方法,很可能触自毁,将这入口彻底封死。”
北斗尝试推了推闸门,纹丝不动。“至少千斤重,还用了特殊榫卯。”
流星眉头紧锁,看向幽深的甬道来处:“董修齐随时会追来,没时间慢慢试。”
“让我看看。”
众人沉默之际,朵兰攸忽然低声开口,他走到闸门边,俯身将目光在七根图腾木榫和闸门表面的咒文之间缓慢移动。
“这不是单纯的锁。”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这是‘七障问心阵’。”
“阵?”上弦不解。
“这些图腾……它们并非装饰。”朵兰攸解释道,手指虚指那七根木榫,“狼、鹰、蛇、蜷缩的人形、怒目面孔、迷茫双眼、破碎的枷锁……应该分别对应‘贪、傲、妒、惧、嗔、痴、悟’七种心障。狼图腾对应‘贪’,鹰图腾对应‘傲’,蛇图腾对应‘妒’……”
“所以,要按特定顺序触动木榫?”流星问。
“恐怕不止。”朵兰攸摇头,“顺序是表象。真正的钥匙是‘破障之序’,必须按照心障被破除的逻辑顺序来解。而这阵法最险恶之处在于,它并非死物,而是会‘感知’破阵者的心境。”
他顿了顿,“若破阵者是活人,心有挂碍,在触动机关时便会不自觉地被对应的心障影响……唯有真正‘无心’,或心境澄澈、七障俱消之人,才能不受干扰,准确完成开启步骤。”
穆风眠瞬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这具白骨,此刻反倒成了优势。”朵兰攸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自嘲,“无心跳,无气血,无喜怒惊惧之波动……这阵法‘感知’不到我,自然也就无法用七障来干扰我。”
他陷入沉思,帷帽下的白骨脸庞微微侧向不同图腾,仿佛在计算什么。洞穴寂静,只有火把噼啪声。
“贪念最易生,也最易破,是为始。”他忽然开口,指向狼木榫,“但破贪后若不戒骄矜,傲心反炽,故贪之后应是……‘惧’。”
朵兰攸骨指移向那蜷缩的人形木榫。
“贪而不得,患得患失,则生惧畏。惧使人谨慎,却也让人生妒——”
骨手又指向了蛇形图腾,“妒火中烧时,便生‘疑’。”
上弦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疑心一起,看谁都不顺眼,这便是‘嗔’?”
“正是。”朵兰攸点头应道,“嗔怒伤人亦伤己,最终令人陷入痴妄执着……于是,就有了‘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