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师父之前让他加练的时候不偷懒了。
只是现在懊悔也没有用,尽力作出他能进行的调遣后,景元就和白珩一起投入了维护冶安的行列。
他们至少要先把陷入魔阴的人控制起来,否则他们会伤到更多的人。
“丹枫和我说他们很快就到。”
白珩用弓身打飞一个身上已经长了不少银杏叶的云骑,喘了口气。
现在这片区域堕入魔阴的人基本都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是持续不了多久。景元把他们交给赶来的其他人,在休息的间隙把应星那边的情况给镜流,并托她转告拉曼查。
不知为何,这让他又想起那个梦。
虽然境况称不上相似,但他有种预感,如果命运这次没有站在他们这边的话,遭遇的结局可能是类似的。
他望向那心跳搏动声传来的方向,祈祷那永远不要成真。
莫祁第一次这么感谢[感官禁令]的存在。
和倏忽融合的感觉实在是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哪怕系统还自动帮他调低了一级体感,他都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他某种意义上和幻胧连带他上司变的那树状的血肉组织暂时成了一体,不具有确定性的形体,于是也失去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像是漂流在某种水域之中,只是比那更恶心,毕竟那“水”是温热的、半凝固的、还会蠕动。
燃烧在他灵魂的火焰在接触到这躯体中的其他意识便开始试图抹去它们。第一个是所剩无几的丹士长,很快倏忽半复苏的意识也被压下去了一些,只是碰到幻胧的时候他还是多少感到吃力。
毕竟岁阳作为与意识强相关的能量生命,可以说这个领域才是它们的主场。
而他现在不是上周目的最后数值,普通令使水平要直接和其他绝灭大君在其领域对拼还是太勉强了。
他能勉强不落入下风都多亏他意志属性相对够高。
本来就影影绰绰的幻觉更加强烈,正常的视觉消失后,他要花更多力气才能无视他们。
他看见幼年的莫祁,看到烛青,看到仇君和思弦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然后他开始看到上周目他杀死过的人。
岁阳可以看见他人意识之中的图景,尤其是他和幻胧此时处于同一具躯体中,自然是没法隐藏这些的。
“真是,满手血债,不是吗?”
幻胧用挑衅的语调说着,那声音直接在意识之中响起,让他想捂耳朵都办不到虽然以现在的身体形态,哪个部位算耳朵、有几个耳朵还不好说。
他只能更集中精力去设法控制这具身体,至少尽可能让它不继续生长,否则光是蔓延本身就要造成不小的伤亡。
“你这样做毫无意义。你铸下的毁灭早已成定局,如今试图挽回,不觉得虚伪吗?”
他听见有声音这么说。
他在意识里大声喊幻胧闭嘴,但得到的是幻胧更加肆意的嘲笑。
“这可不是我所为。你要不要看看在你意识里说这话的究竟是谁?”
他分出神分辨,现言者是重伤的景元的幻觉。
……虽然他不觉得对方真会这么说,毕竟至少,这种时候刺激他毫无好处。
即使这不是他的罗浮,那位已成为将军的景元也不会放任这里毁灭。
但短暂的恍惚还是让他的控制停顿了一下,于是他感觉他所栖身的形体在瞬息间又壮大了几分。
本就因为那诡异的感觉而格外烦躁的他血压瞬间高上去不少,并且用三秒决定了最终的战略:直接和幻胧爆了。
“死火”有个特质。它并不是纯粹的毁灭,某种意义上,它同时还混了一点巡猎和虚无。
于是它将蔓延向他的敌人,于是它将不再带来痛苦,只是彻底地抹消一切。
所以,即使是以毁灭为核心的幻胧,如果被这火焰烧灼的话,也无可避免地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