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睿讲得句句在理,穆燕姝听进去了。
她机械地打开食盒,甚至都没挑是什么,用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塞碗里白米饭。
一口接一口,机械地吞咽,甚至都不曾夹菜。
就这样空口吃米饭,看得谢瑾睿皱了眉。
谢瑾睿新取了双筷子,亲自给她碗里布菜。他的手下早就将燕姝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每个菜都是他按照她的喜好,让暗卫找厨子的小厨房做好,再送来的。
尽管谢瑾睿用心至此,默不作声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穆燕姝依旧没有半分察觉。
她甚至都不曾抬眼看一下这些菜都是她平常爱吃的家常菜,她一点都没有看。
谢瑾睿皱着眉,他布什么菜到她碗里,她像是木头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做着机械的动作,乖巧地吞咽着。
那表情,好似嚼蜡。
谢瑾睿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糟蹋心意,他已经习以为常。
好在,穆燕姝不挑,也不在乎,但凡他夹什么,她就完成任务一样一点点吃完她的菜。
一顿饭下来,谢瑾睿也难受,穆燕姝也难受。
穆燕姝难受在于,她吃饭时双眼死死盯着湖边,那期盼的眼神,就好似下一秒沈云峥会从旁边蹿出来一样。
穆燕姝一边机械吞咽,眼睛却从不离开河边。
谢瑾睿也难受。
难受在于,心疼她穆燕姝如此对自己。她对沈云峥如此在乎,竟过自己的安危。
谢瑾睿低下头,掩藏一切情绪。
这般兴师动众的打捞,至多撑上两日。两日以后,若是寻不到沈云峥,卫兵很快就会退去,督卫司的人亦然。
最后能留下来的,只有沈家的暗卫。
和出于人道主义的,谢家暗卫。
谢家暗卫本不必参与此事,可偏偏看燕姝这样魂不守舍的模样,明明已经知晓这几本是无用功了,谢瑾睿还是选择出手帮忙。
与其说他可怜沈云峥,倒不如说他是心疼两日后无人可求的穆燕姝。
沈云峥若是失踪过两日,陛下不仅会收回打捞的援兵,还有督卫司长的位置。
督卫司长作为陛下的左膀右臂之一,断不能在这样刚刚平叛恒王之乱时,把这般重要的位置空置。
谢瑾睿清楚,对于陛下,就连凌家那样把自己的嫡女嫁入宫中做贵妃,嫡子远派边疆替陛下驻守边疆的世家,都会被陛下权衡朝堂局势而牺牲摒弃。
更何况区区一个安宁侯府一个沈云峥。
别说沈云峥是陛下从太子时的伴读就一直追随陛下,陛下对沈云峥情谊深厚。
但沈云峥只要出事,离开了朝堂,离开了那个位置,那至多,陛下也只能是是在补偿一个身后名,一些赏赐。
正老安宁侯那样,满身从戎军功又如何,最后魂归英烈,留给安宁侯府的,也不过是一个虚名,一个毫无实权的看似辉煌实则扶不起的空壳。
“燕姝,”谢瑾睿看她吞完最后一口,小心从她手中接过筷子和碗,看着她眼眸里止不住的挂念与担心,终是把那些几欲脱口而出的劝诫全言咽下。
“喝杯清茶。”
“光吃饭菜,不喝水会嘴干。”
谢瑾睿终究是劝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