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长辈谈拢后,下聘的吉日定下。
沈云峥早就准备好的聘礼,浩浩荡荡的送聘礼的长队,就这样一路从安宁侯府吹吹打打,喜庆热闹地抬出城门,抬到燕姝的香山楚家府邸。
那份在沈老夫人手中的婚书,被送礼的人恭敬地随着聘礼一同送回,楚老爷子笑着接过婚书与聘礼。
这一次,整个大盛京城的百姓,都看见那被沈云峥悉心准备好的聘礼,流水一样地送入楚家府邸。
厚厚的礼单和那些堆积成山的满院聘礼,最后被搬入了燕姝的库房,将其填满。
吹吹打打的动静,路过谢家主街府邸的时候,谢瑾睿手拿一壶酒,站在静园望天阁的露台之上,登高亦是看的远。
街上锣鼓喧天的动静和长如红龙的送聘礼队伍,这动静谢瑾睿听得清晰,看得也是一清二楚。
谢瑾睿眼眸深深望着眼前的送聘的长长队伍,那些红绸的喜庆,好似针扎般刺进谢瑾睿的心底。
谢瑾睿对着香山的方向举起酒杯。
遥遥相望,谢瑾睿将瓷瓶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香浓郁四溢,谢瑾睿只觉得那些带着酒香的琼浆玉液入喉,冰冷的液体灌下,那颗已经冷透的心又冷上几分。
“好吧,静园啊静园,你的女主人又跑去别人家的府邸了。”
谢瑾睿叹了口气,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般,这一刻他心底无比清晰明白。
从此之后,穆燕姝与任何人,再无瓜葛。
她只属于安宁侯府,只会在沈云峥身侧。
“既如此,便祝你,岁岁安宁,年年长相欢。”
“幸福顺遂,得偿所愿。”
谢瑾睿柔声祝福,可谁都没有觉,他身上那一袭红衣如此鲜艳如雪,可那又如何?
好似无人欣赏而从枝头坠下的深秋红枫。孤寂而冷落。
“郎君,先前您为穆小姐备下的春日宴的行头与邀请函,还要往香山别院送吗?”
“如今,整个大盛京城的百姓,都知晓穆小姐与督卫司长沈大人下聘的吉时是今日。”
“若是再送,似乎于礼不合。”
书砚的声音自谢瑾睿身后沉着地响起,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是在问询,其实,却是在柔声提醒。
“书砚,那礼服和邀请函,烧了吧。”
书砚听见主子的声音,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落寞。
他背对着书砚,身上红衣依旧似火,可却没了初离京时的意气风。
仿佛一夜之间,主子身上那种少年义气被取而代之的落寞磨平了。
“是,主子。”
书砚闻言,转身离去。
可他没走多远,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低语。
“书砚,”谢瑾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