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也会变吗?”
穆燕姝回头看沈云峥,明明冬日暖阳倾泄在两人之间,明明触手可碰的距离,偏偏两人的眸光好似隔着银河般遥远。
“燕姝,我只能说,我努力使自己维持初心不变。”
“可往往很多事,事与愿违。”
“即便如今的我,依旧觉得会有一些无力。”
“很多事我们做不了主。不由自己。”
沈云峥望着远处碧湖中嬉戏的锦鲤,想起之前在凌府,手屠凌家全族。
那满府邸的血迹,染透了整个凌府。
“沈大人,”燕姝敏锐地感知到沈云峥眼里的落寞,她柔声岔开话题。
“人是会变,但有一份想要维持初心的心意,就很厉害了。”
“就像我,如今的我与前世也不一样。”
“在我眼中,前世的沈大人,不如这一世的沈大人。”
穆燕姝温婉的眸光看向沈云峥,坚定而温柔地道,“前世的沈大人,似乎总是拒人千里之外般,加上那副冷漠的表情,带着寒意的眼神,以及督卫司长那冷酷无情的作风,谁见了都怕你。”
“可如今的沈大人,却不让人害怕胆寒。”
“如今的沈大人,不会像寒冰一样的冰冷,有时候,甚至会看见沈大人笑,就连衣服也是永远干净整洁。”
“这样的沈大人,一定很让人喜欢。”
穆燕姝笑着回眸,她柔声宽慰,沈云峥闻言,默不作声,只是低头与她的眼神对视。
为了避嫌,他站的离她有段距离,此处幽静,这亭子在一片梅林与竹林之后,且宴客的场所离这边极远。
除了燕姝这般对安宁侯府了如此熟悉的人,旁的贵客一般是找不到此处的。
但为了穆燕姝的名声考虑,沈云峥还是站在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燕姝,”沈云峥一身锦绣,这样洁白的料子,穿在他身上,沐浴在暖阳下,反倒是身上的银线绣作云纹,会在阳光下闪着一道道破碎的反光,看起来就像是沈云峥会光一样。
沈云峥一双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眸,似是审视穆燕姝,他哑声问,“那么,燕姝说的,这样的我会让人喜欢,燕姝说的这些人人里面,包括燕姝吗?”
沈云峥的声音一出,燕姝扔鱼食的手一颤,手中的鱼食掉了满池,池中的鱼儿,锦鲤,欢快地吃着鱼食,扑腾着池塘的浪花。
“这······”
燕姝犹疑了。
她沉思片刻,找补到,“沈大人是个忠君爱民的好官,自然人人喜欢。”
“我亦是人人中的一员。”
穆燕姝低头垂眸,说的滴水不漏。
沈云峥闻言,眼里的柔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冰般的冰冷与自嘲。
“人人喜欢,倒不如说人人怕我。”
“燕姝,你也怕我吗?所以不喜欢我。”
“这朝堂中为官的,谁不怕督卫司当差的,更何况是我这个督卫司长。”